在这种微妙的时刻,他的站队极有分量,瞬间就让大众的态度有了转变。
桑鹿微微侧目,与陆镜观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并不意外他会开口,但这份不假思索的维护仍然让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桑鹿很快收回目光,居高临下望着浮空岛上的众人。
“我知道,在坐的大部分人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毕竟没有证据,你们也察觉到那所谓的丹毒在何处。所以,今日我便在此当众验证。”
桑鹿说着,抬手指向玉盘中的祛毒丹:“祛毒丹已炼成,只需有人当场服下,再测试吸纳灵气的速度是否有提升,便可一目了然。大庭广众之下,绝无作假可能,不知诸位之中,可有人愿意一试?”
此言一出,浮空城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面容苍老、须发花白的修士从一处偏席站起身来。
他穿着一袭藏青色道袍,周身气息约莫元婴后期境界,看那副老态,显然寿元无多。
他走到丹台前,朝桑鹿躬身一礼:“老朽姓赵,名伯安,昆山派丹堂长老,元婴后期修士,从小服用清瘴丹至今,已有九百多载。老朽资质不高,修炼更是缓慢,且越来越觉得慢,之前只当是道途艰险,如攀高峰,才越走越难。今日听空桑道君之言,方有恍然大悟之感,老朽愿当众试药。反正老朽这一把年纪,最多不过十几年就寿尽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说完那番话,赵伯安便大步走上丹台,取过一枚祛毒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如春风化雨般渗入骨骼深处。
赵伯安闭上眼,面色平静,周身灵光却在一阵阵微微颤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当即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周围灵气。
浮空城上灵机充沛,几乎就在他运转功法的瞬间,周围的灵气便如感知到久旱逢甘霖的土地一般,纷纷涌入他经脉之中。
几息之后,赵伯安猛地睁开眼:“我吸纳灵气的速度……变快了!以前吸纳灵气总觉得经脉中有一层阻塞,现在那层阻塞仿佛变薄了,灵气在经脉中运行顺畅了许多!”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浮空城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这不会是假的吧?有没有可能这祛毒丹里加了什么助长灵力吸收的药材,才让他感觉变快了?”
“应该不可能吧,那赵伯安我也认得。昆山派在仙灵域扎根数千年,从未听说过与药王岭有什么往来。”
“这么说……他是真心实意来试药的?”
“若是真的,那清瘴丹的丹毒岂不是……”
议论声低低地蔓延开来,带着惊疑与动摇。
赵伯安已经在丹台上打坐入定,运转周身灵力,感受着体内越来越顺畅的灵力流转,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见此情景,桑鹿并不觉得意外。
迎着众人的视线,她淡然微笑道:“经过药王宗这些年的反复试验,我们已经大致摸清了清瘴丹丹毒沉积的规律。”
“服用清瘴丹百年,丹毒会沉积到一定程度,修行速度大约降低一成。”
“五百年,降至三成。一千年,降至六成。”
“若服用超过一千五百年,丹毒将彻底侵入骨骼深层,形如顽疾,修行速度会降低八成,且瓶颈更加难以打破。除非是天灵根者,才有可能突破极限晋级大乘,否则,大部分人这辈子都只能止步元婴或化神!”
她顿了顿,平静地扫过浮空城中那些已经变了颜色的面孔:“对于资质寻常的修士而言,清瘴丹便是一种慢性自杀的毒药。它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断绝道途,最终困死在某个境界里,至死都未必能察觉自己为何寸步难进。”
此言一出,浮空城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桑鹿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开口:“祛毒丹,一颗可祛除二十年丹毒。但若丹毒积攒超过五百年,已经渗入骨骼深层,如同疥疮一般难以根除,祛毒丹的效果也会相应降低。届时一颗祛毒丹只能祛除十年丹毒,需要更多的数量来弥补。”
“所以祛毒丹并非一劳永逸,它需要长期服用,日积月累才能见效。正因如此,药王宗耗费了数年时间反复改良丹方,力求将成本压到最低,最终才将其定为二阶丹药。”
“不过药王宗虽研发出了祛毒丹,却不愿以此为利刃,去收割那些本就困顿的修士。我们只是秉持着一颗治世救人的心,不愿天下修士遭受蒙蔽而不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