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并未急着动炉,而是朝虚空之中唤了一声:“小器灵,这一场我不需要帷幕。”
这一次斗丹,她打算炼制祛毒丹。
这是本来就有的计划,而且又是最后一次比试,谁赢了谁就是第一,她不可能相让。
器灵小女孩的身影应声浮现,歪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意外道:“你这是要公开炼丹吗?”
桑鹿点了点头:“是的。”
器灵也不多问,脆生生应道:“好哦!”
她小手一挥,原本要笼罩下来的帷幕瞬间消散。
玉白衣站的不远,也听到了这一番交谈。
她微微蹙了蹙眉,隔着缓缓垂落的帷幕看了桑鹿一眼,目光中闪过片刻的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管对方打算如何,她只需要炼好自己的丹就够了。
帷幕在玉白衣面前彻底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视线隔绝在外。
桑鹿面前没有帷幕,她的身形与丹台一览无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浮空城上,目光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每一道视线都汇聚在那道青绿色的身影上。
毕竟如今能看见的也只有她一人。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忍不住直起了身子,有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全神贯注地朝那座丹台望去。
“公开炼丹……她这是要当众展示自己的手法?”
“有胆量,换作我肯定不敢,被人看了去怎么办?”
“你也不看看她前面几轮炼的都是什么丹,虚空丹、洗灵丹、阴阳和合丹,哪一味不是自创?她能拿出来,就说明不怕被偷师。”
“公开炼丹还是太高调了,万一失手,岂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
“你以为她是那种会失手的人?”
“她到底要炼什么丹,用得着这么坦坦荡荡?”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也有人死死盯着丹台,想要看她会取什么样的灵材,用什么样的手法,炼什么样的丹药。
即便有些特殊的手法学不会,但丹方总是能看见的,摸索着兴许能学会呢?
众人交头接耳间,桑鹿已经找器灵要来了材料,将一株株灵药逐株投入炉中。
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清晰可见。
仿佛不是在比试,而是在做一场公开的教学。
起初大家还看得兴致勃勃,但没过多久,便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她用的灵材……怎么都是很基础的?”
“茯苓、黄精、甘草、灵芝……这些都是炼制一阶二阶丹药的材料吧?”
“她这是在炼什么丹?我怎么瞧着好像是要炼低阶丹药?”
“这是在做什么?玉白衣的天赋大家都有目共睹,和光上人若用低阶丹药迎战,岂不是在羞辱对手?还是说她太自负,觉得自己怎么都能赢?”
“不至于吧,和光上人前几轮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她不像是会轻慢对手的人。”
“可这灵材确实太普通了,不像要炼高阶丹药的样子。”
“也许她另有深意?毕竟前几轮她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可再深的深意,一枚低阶丹药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也有人开始质疑。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桑鹿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仍在不紧不慢地炼制着丹药。
低阶丹药的炼制方法本就不难,她的动作并不炫目,甚至算不上多快,每一个步骤都四平八稳,丝毫看不出特殊之处。
高台上,几位丹道宗师也在低声交谈。
丹元老祖端坐正中,目光落在那方丹台上,沉吟道:“这丹方……走的路子偏于祛毒方向,像是某种清解之方。”
“这丹方确实是祛毒的,”一位白须老者微微眯起眼,端详了片刻后沉吟道,“只是配比有些奇特,与常见的祛毒丹路子不太一样。”
“祛毒丹?若只是寻常祛毒丹,可赢不了玉白衣。”
另一位宗师摇了摇头。
“玉白衣那丫头,确实是万年难遇的丹道天才。她炼制的那枚涅槃丹,放在任何一届丹道大典上都足以问鼎,和光若只炼一味寻常祛毒丹,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尽管如此,仍有不少人怀揣着希望,觉得和光上人此举另有玄机。
只因药王宗席位上,从空桑道君到随行的弟子们,全都表现得极为镇定,仿佛胸有成竹,丝毫不为外界的议论所动。
有人甚至注意到,几位年纪稍长的药王宗修士面上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期待,目光始终落在丹台上那道青绿色的身影上,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时刻的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