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擦了擦嘴上的油,把剩下的鸡骨头随手往后一扔,那骨头准确地飞进了房间角落的垃圾桶里。
她看着赵沐宸远去的方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对赵沐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目光里满是好奇和狡黠,像一只发现了新鲜玩具的小狐狸。
赵沐宸牵着穆念慈,大步走在赵王府门前宽阔的街道上。
他身姿笔挺如松,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沉稳有力,脚下的石缝里震出细微的灰尘。
穆念慈被他宽厚的手掌握着,只觉得那只手又大又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原本忐忑的心安稳了几分。
她偷偷抬眼去看赵沐宸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和畏惧,只有一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街道两旁的路人见到这魁梧汉子气势汹汹的模样,纷纷退到两侧,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谁不认识这条街上最气派的府邸?
那可是赵王府,完颜洪烈的府邸,金人在中都权势滔天的人物。
这大汉是什么来头,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往赵王府门前闯?
前方的赵王府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手持长枪的金兵。
那两扇朱漆大门足有一丈多高,门面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在日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幽光。
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敕造赵王府”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
门前两座两人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青石雕成的狮身油光水滑,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街面,仿佛随时要扑下来将人撕碎。
金兵们甲胄鲜明,手中的长枪枪尖寒光闪闪,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表情肃杀。
光是这副阵仗,就足以让寻常百姓远远地绕着走。
黄蓉混在不远处的看热闹的人群里,手里啃着半只烧鸡,眼睛发亮。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脸上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市井少年。
可那双眼睛又亮又灵,咕噜噜地转着,满肚子的鬼主意从眼底往外冒。
她把烧鸡凑到嘴边啃了一口,油汪汪的嘴唇吧唧有声,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这大块头真敢去闯赵王府?”黄蓉小声嘀咕。
她歪着脑袋打量着赵沐宸的背影,心里飞快地算计起来。
这人看着不像傻子,怎么干的事比傻子还愣?
赵王府里高手如云,据说养了好几个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单枪匹马闯进去,这不是送死吗?
可她随即又想起在街上远远看到这人和一个金人贵公子起冲突的那一幕,那贵公子现在怕是还在床上躺着呢。
黄蓉的嘴角翘了起来,觉得今天这场戏肯定比手里的烧鸡更有滋味。
金兵看到赵沐宸靠近,立刻拔出腰间弯刀。
“锵啷”一声,十几把弯刀同时出鞘,刀刃反射着白花花的日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金兵们齐刷刷地迈前一步,长枪前指,弯刀横胸,迅速摆出了迎敌的阵型。
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比寻常的王府护卫不知强了多少倍。
“站住!赵王府重地,擅闯者死!”领头的金兵大喝。
这领头的金兵身材高大,一脸的横肉,左脸颊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梢斜拉到嘴角,看着凶悍无比。
他的弯刀比旁人宽了三分,刀背上刻着狼头纹样,是把上好的精铁所铸。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气,震得看热闹的人群都往后退了两步。
赵沐宸脚步不停,冷笑一声。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些明晃晃的刀枪一眼,嘴角那一抹冷笑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这种阵仗在旁人眼里或许是天罗地网,可在他眼里就是土鸡瓦狗。
他的脚步依然沉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可每一步落下都好像在石板路上钉了一根钉子。
“赵王府?今天老子拆的就是赵王府!”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平静地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