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说谁是老尼姑?”
方艳青的声音响起了。
很轻。
像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雪地上。
很冷。
冷得没有丝毫人间温度。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久居上位的威严。
以及一种对冒犯者极致的蔑视。
她手中的倚天剑。
那柄闻名天下、令无数英雄胆寒的神兵。
虽然没有出鞘。
但古朴的剑鞘却在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仿佛鞘中的绝世凶兽被那猥琐的言语惊醒。
正躁动不安。
渴望出鞘饮血。
那是神兵有灵。
感应到主人心绪的波动。
独眼老大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冷汗如同瀑布般。
瞬间湿透了他粗糙的后背衣衫。
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膝盖互相磕碰。
发出轻微的“嘚嘚”声。
哪怕他是杀人不眨眼、刀头舔血十几年的土匪头子。
见惯了生死。
自诩胆大包天。
在这一刻。
也被这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碾压般的。
顶级强者的凛然威压给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吓破了苦胆。
“俺俺”
独眼老大魂飞魄散。
牙齿上下打架。
结结巴巴。
往日吆喝弟兄、骂娘喷粪的利索劲儿荡然无存。
连句整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本能地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粗糙如树皮的大手。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用力之大。
指甲几乎要嵌进腮帮子的肉里。
生怕自己这惹祸的、没遮没拦的臭嘴。
再不受控制地蹦出半个字来。
把自己这条本就捡回来的小命。
彻底送进鬼门关。
方艳青冷哼一声。
声音从鼻端发出。
短促而轻蔑。
那眼神中的厌恶。
冰冷而纯粹。
就像是在看一只在佳肴上爬过的、肮脏的苍蝇。
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再敢多嘴。”
她语速平缓。
字字清晰。
“割了你的舌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踩死一只蚂蚁。
或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谁都听得出来。
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也没有人敢把这当成玩笑。
独眼老大仅剩的那只眼睛里。
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拼命摇头。
双手把嘴巴捂得更紧。
发出“呜呜”的闷响。
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了。
赵沐宸站在一旁。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独眼老大那副魂不附体、怂包至极的模样。
再看看方艳青那清冷侧脸下隐含的薄怒。
忍不住“噗嗤”一声。
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肃杀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
却也奇妙地缓和了一丝那令人窒息的紧绷。
他伸出手。
那只手稳定而干燥。
十分自然地在方艳青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肩膀上拍了拍。
动作熟稔。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被陌生人惊扰、微微炸起了毛的高贵猫咪。
“行了行了。”
他语气轻松。
带着惯有的调侃。
“艳青师妹。”
“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粗人计较什么。”
“平白失了身份。”
“不知者无罪嘛。”
他打着圆场。
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方艳青。
观察着她的反应。
方艳青身子微微一僵。
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
从被触碰的肩膀处窜开。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