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就在他“嘿嘿”发笑的同时。
一股寒意。
一股透入骨髓、冻结血液、让他灵魂都忍不住剧烈颤抖的寒意。
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将他瞬间吞没。
那是杀气。
并非虚张声势的恐吓。
而是实质般的。
仿佛能将空气都凝结出冰碴的。
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气。
这杀气并非针对所有人。
而是如同精准的箭矢。
牢牢锁定了他一人。
方艳青缓缓转过头。
动作并不快。
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
那双原本清冷如深潭秋水的眸子。
此刻却像是极北寒冰深处打磨了千年的冰刀。
淬着万年不化的森寒。
直直地。
毫无感情地。
刺向独眼老大。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怒喝。
没有拔剑。
仅仅是一个眼神。
就让独眼老大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
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最底层。
又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利刃。
从四面八方抵住了全身要害。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说谁是老尼姑?”
方艳青的声音响起了。
很轻。
像一片雪花落在寂静的雪地上。
很冷。
冷得没有丝毫人间温度。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久居上位的威严。
以及一种对冒犯者极致的蔑视。
她手中的倚天剑。
那柄闻名天下、令无数英雄胆寒的神兵。
虽然没有出鞘。
但古朴的剑鞘却在微微震颤。
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仿佛鞘中的绝世凶兽被那猥琐的言语惊醒。
正躁动不安。
渴望出鞘饮血。
那是神兵有灵。
感应到主人心绪的波动。
独眼老大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冷汗如同瀑布般。
瞬间湿透了他粗糙的后背衣衫。
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膝盖互相磕碰。
发出轻微的“嘚嘚”声。
哪怕他是杀人不眨眼、刀头舔血十几年的土匪头子。
见惯了生死。
自诩胆大包天。
在这一刻。
也被这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碾压般的。
顶级强者的凛然威压给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吓破了苦胆。
“俺俺”
独眼老大魂飞魄散。
牙齿上下打架。
结结巴巴。
往日吆喝弟兄、骂娘喷粪的利索劲儿荡然无存。
连句整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本能地抬起那双沾满血污、粗糙如树皮的大手。
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用力之大。
指甲几乎要嵌进腮帮子的肉里。
生怕自己这惹祸的、没遮没拦的臭嘴。
再不受控制地蹦出半个字来。
把自己这条本就捡回来的小命。
彻底送进鬼门关。
方艳青冷哼一声。
声音从鼻端发出。
短促而轻蔑。
那眼神中的厌恶。
冰冷而纯粹。
就像是在看一只在佳肴上爬过的、肮脏的苍蝇。
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再敢多嘴。”
她语速平缓。
字字清晰。
“割了你的舌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踩死一只蚂蚁。
或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但谁都听得出来。
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也没有人敢把这当成玩笑。
独眼老大仅剩的那只眼睛里。
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拼命摇头。
双手把嘴巴捂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