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巨象,慵懒地、随意地闯进了一群正在争食的野狗的领地。
它不需要咆哮来宣告威严。
不需要扬起蹄子来展示力量。
甚至不需要流露出任何敌意。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庞大如山岳的体量感,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生命威压,就足以让所有聒噪的野狗瞬间噤声,四肢发软,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和窒息。
站在最前面、直面赵沐宸的那几个刀盾手,感受最为强烈。
他们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像是突然被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瞬间变得无比困难,张大嘴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
握着盾牌把手的手心里,瞬间沁满了冰冷的汗水,滑腻得几乎要抓不住那粗糙的木柄。
甚至有人感觉双腿一软,膝盖发酸,差点就要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
“怎么回事?”
“我的腿有点软”
“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吓人?”
土匪们惊恐地交换着眼神,试图从同伴那里找到答案,却只看到同样惊惧茫然的脸。
刚才那个看起来只是身材比常人高大些、面容俊俏些的小白脸,怎么突然间就像变了个人?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片即将塌陷的天空!
赵沐宸没有理会周围土匪们如同见了鬼般的反应和窃窃私语。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单手抱人的、看似随意却稳如磐石的姿势。
甚至连腰间那柄装饰古朴的长剑都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只是静静地看着躲在人堆后方的刘彪。
那眼神。
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极致的漠然。
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断了气的死人。
或者说,在看一件无关紧要、即将被清扫掉的垃圾。
“刘二当家。”
赵沐宸缓缓开口。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
“太吵。”
“也太脏。”
“有失身份。”
他伸出那只空闲的手,动作优雅而从容,轻轻掸了掸一尘不染的衣袖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所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
“立刻。”
“马上。”
“跪下。”
“为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为你吓到了我怀里的人。”
“给这位女侠,磕三个响头,诚心赔礼道歉。”
“然后。”
“自断一臂,作为你出言不逊、惊扰佳人的代价。”
“最后,滚出黑风寨,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件事。”
赵沐宸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刘彪那张因惊怒而更加扭曲的脸。
“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既往不咎。”
说到这。
赵沐宸顿了顿。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露出了一口整齐森白的牙齿。
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那牙齿仿佛闪烁着食肉动物般的寒光。
“要不然”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如坠冰窟,汗毛倒竖。
“明年的今天。”
“就是你们黑风寨上下,所有人的。”
“忌日。”
全场哗然。
静。
先是死一般的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狂妄到没边、却又透着无比认真的话语震住了。
紧接着。
如同堤坝决口,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那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是极尽夸张的讥讽。
更是一种看疯子、看傻子般的眼神。
“哈哈哈哈!”
刘彪笑得最大声,最夸张,他捂着肚子,指着赵沐宸,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脸上的肥肉和淤青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滑稽。
“弟兄们!”
“你们听到了吗?”
“这傻叉!这脑子被门夹了的傻叉!”
“他说要让明年的今天变成咱们黑风寨所有人的忌日!”
“哈哈哈哈!”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