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愣了足足三分钟
    只剩下他。

    和这一屋子的寂静。

    江河开了车,一溜烟回了家,屋里暖烘烘的,老婆在哄孩子,饭香飘得满屋都是。

    思韵姐和刘小伟,还有公司那上百号人,全跑没影了,一个个回老家,串门、搓麻将、啃猪蹄儿,热闹得跟过节庆典似的。

    这一整年,遨游天下干得漂亮,老板毕兰春大发慈悲,提前把年假塞进每个人手里,连句挽留的话都没多说。

    此刻,整层楼空得能听见回音。

    只有胥炼一个人,瘫在平时人声鼎沸的工位上,盯着墙上那个闪闪发亮的星星logo,愣了足足三分钟。

    孤独不是一阵风,是半夜淹到脖子的冰水。

    没人说话,没灯亮,连空调都没开,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嗡嗡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结果嗓子眼一堵,啥也没蹦出来。

    最后只吐出一句:

    “真他妈讨厌过年啊。”

    算了,回吧。

    楼下那家超市,希望还开着。

    买袋速冻水饺,回家,煮一锅,边看春晚边刷手机游戏,一边啃饺子一边打哈欠。

    然后往床上一倒,闭眼就是七天——睡到天昏地暗,啥也不用管。

    等所有人都回来了,日子才能重新转起来。

    “新年快乐。”

    胥炼对着那颗星星说了句,起身关灯,准备走人。

    可就在他伸手拧门锁的瞬间——

    “叮——”

    电梯响了。

    紧接着,一道飘飘忽忽的女声,轻轻哼着歌,从走廊尽头悠悠飘来: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

    “抬上红装,一尺一恨,匆匆裁……”

    办公室黑得像棺材。

    整栋楼就他一个活人。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他在这儿,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守灵人。

    而这鬼调子……是《囍》。

    嘶——

    连他这个专啃恐怖游戏的祖宗,后颈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没吭声,默默退回办公桌,一把抽出了藏在抽屉底下的甩棍。

    金属冰凉,硌得手心发疼。

    他攥紧了,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歌声越来越近。

    “她这次没说上话,笑着哭,你猜她怎么笑着哭?哭着笑,你看她怎么哭着笑……”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啪!”

    灯亮了!

    唱得正嗨的“女鬼”直接原地蹦高三尺!

    “啊啊啊啊啊我靠!!!”

    像只被踹了屁股的猫,嗖一下弹到墙上,头发都炸飞了。

    灯光一照——

    门口站着个黑衣人,风衣拉链拉到下巴,围巾裹得跟粽子似的,右手还抡着根寒光闪闪的大棍子,活脱脱刚从黑帮片里跳出来的狠人。

    可那“女鬼”一看清他脸——

    愣住了。

    胥炼脸上的表情,也从凶神恶煞,变成“这谁?”,再变成“卧槽??”

    他默默把甩棍藏到身后,挠了挠头:“……老板?刚是你在唱?”

    “就算跑调……也用得着拿棍子堵门吗?你这是……搞绑架?”

    对面那姑娘一脸惊魂未定,死死盯着他藏在背后的手,嘴角抽了抽。

    没错。

    这一路边走边嚎阴间小曲儿、唱得忘我到差点把保安叫来的,正是遨游天下的甩手掌柜——

    毕兰春。

    “你……你不是回老家了?”

    胥炼脑瓜子嗡嗡的。

    “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这大年三十,你搁这儿唱丧歌?”

    毕兰春指了指自己办公室:“手机没电了,回来充个电啊。”

    “你……回来就为了充电?!”

    胥炼直接傻眼。

    “你家断电了?还是你爹妈把你赶出家门了??”

    毕兰春沉默两秒,忽然一脸忧心忡忡地看他:“胥总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真要是回去了,会大过年跑回来充手机?你脑子被门夹了?”

    “再说,”她叹气,“现在这节骨眼儿,我能回去吗?高铁票早卖成天价,亲戚家早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我回去是送人头还是送压岁钱?”

    胥炼一怔。

    “……所以,你根本就没走?”

    他终于懂了。

    毕兰春长舒一口气,拍拍他肩膀:“啧,不愧是总监,开窍了。”

    她推门进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插上充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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