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树影里缓步走出来,深蓝道袍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腰间玉佩轻轻晃动,面容白净,嘴角挂着那抹招牌般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孙桓!
苏瑶的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攥紧了周铁的袖子,脚下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一堵人墙。
她猛地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个陌生弟子,身形干瘦,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张开双臂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孙桓,你想干什么!”
苏瑶猛地转向孙桓,声音拔得又尖又利,尾音却微微发颤。
孙桓不紧不慢地摊开手掌,掌心搁着一株淡蓝色的灵草,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我听闻此地有月华凝霜草,特地来采摘。”
他低头端详掌中的灵草,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月亮真圆。
“这不,刚刚便发现了一株。”
苏瑶胸口剧烈起伏着,强压着怒意冷声道: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就回去吧!”
孙桓摇了摇头,将那株灵草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从草上移开,落在苏瑶脸上,眼中带着几分故作姿态的惋惜。
“这灵草虽好,却抵不过佳人一二。”
他把灵草往袖中一收,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仰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今日月色正好,苏师妹,不如一起赏月如何?我有好酒,有凝气散,若你愿意,这株月华凝霜草也可赠予佳人。”
苏瑶的脸色青白交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你做梦!我是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好感的,往日不会,如今不会,将来更不会,不要痴心妄想了!”
这番话说得又脆又绝,连松林里的夜风都静了一瞬。
孙桓脸上那潇洒的笑意凝固了,嘴角还翘着,眼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了下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苏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慢慢开口,声音不再温柔,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
“你不过是个从凡人家族来的外门新晋弟子,真当自己是什么达官显贵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月光将他原本白净的脸照得有些发青。
“我告诉你,便是当朝公主来了,我若要她,她一样得乖乖扫榻相迎,你这贱人,我容忍你这么久……真是给你脸了!”
苏瑶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震。
她咬着下唇,脸上血色褪尽,抓着周铁胳膊的手收紧了又收紧,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老周,我、我稍后拦住这两个人,你快跑,明白吗?”
周铁低头看着她。
少女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袖口,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丝毫没有闪躲,显然这并不是客套。
“明白了。”
周铁的声音平静如常。
苏瑶松了口气,正要松开他的胳膊,却听见他继续说了下去,声调平淡。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所谓的狗屁修士、宗门弟子,与街上那群腌臜泼才都是一丘之貉,不过是披了层修士的外衣,骨子里还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货色。”
这话落地,松林里霎时死寂,孙桓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体内法力不受控制地一荡,周身空气骤然升温,一股热浪以他为中心呼地扩散开来,松针被烫得卷曲焦黄,脚下的枯草冒起细烟。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周铁,瞳孔里烧着两簇火苗,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你这老东西,当真不知死活,我本看在那小贱人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倒自己找死。”
苏瑶脸色大变,一把将周铁拦在身后,张开双臂,冲孙桓厉声道。
“你的目标是我,放过他!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孙桓正要抬手,见她这副模样,动作反倒顿住了。
他歪着头看了苏瑶片刻,脸上那阴沉沉的怒意忽然褪了下去,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像是猫在吃老鼠之前突然想多玩一会儿。
“放过他?”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玩味的笑。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能得什么好处?”
苏瑶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冷,她的嘴唇颤了颤,声音低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倘若你放过他……我、我便同意做你道侣。”
“哈哈哈!”
孙恒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置信,接着忍不住嗤笑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将折扇折起来,远远地指着苏瑶。
“我何时说过,我想与你结成道侣?不过是玩玩罢了。”
孙恒手中折扇挽了个花,冷笑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