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舱的人都愣住了。
苏瑶刚从尸体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看见周铁手中那枚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令牌,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韩铮正扶着苏瑶的肩膀,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交出了赤霄草的女人也抬起头来,用手帕掩着嘴,一双杏眼在周铁与那弟子之间来回转动。
角落里还没散去的客商们更是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袍弟子接过令牌,在掌中翻转了一圈,又翻了一圈。
他的眉头缓缓拧紧,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将令牌对准舱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真伪无误,这才抬起眼,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满头银发、面容苍老的老人。
“这接引令牌,必须本人持有才能拜入山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
“其他人即便拿到,若没有灵根,也不过是一块废铁。”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铁皱纹纵横的脸上停住,语气沉了下去。
“你手中既有此物……莫不是夺了其他人的机缘?”
这话一落,韩铮脸色骤变。
他本就对周铁有所警惕,此刻更是猛地伸手将苏瑶往后拽了两步,整个人挡在少女面前,侧身而立,一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看向周铁的目光不再只是戒备,而是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苏瑶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却皱着眉挣开了他的手,小声道:
“你干什么?方才人家还救了我呢……”
韩铮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周铁那张苍老的面容。
周铁没有看韩铮,也没有因为那句质问而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如常。
“我乃是云山城人氏,姓周名铁,去年,有两位翠云山的师兄师姐到城中铲除邪修,我无意中帮了他们几分,那两位见我身具灵根,便将这接引令牌赠与了我。”
舱内安静了一瞬,窗外河风灌进来,吹得桌上半盏残茶微微晃动。
韩铮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开口。
“这怎么可能?你一个老头……”
他上下打量着周铁满头的银发,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岁数,觉得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去年的时候,你至少也得五十岁往上吧?”
“六十八。”周铁说。
韩铮的眉毛差点从脸上飞出去。
“六十八岁你能插手修士的斗争?你……”
他把后半句“吹牛都不知道吹个靠谱的”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那张涨红的脸和抽动的嘴角已经把没说出口的话全写在了脸上。
那翠云山弟子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周铁脸上停留不动。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显然,他也觉得这老人的话太过离奇。
六十八岁,插手修士之间的战斗,全身而退,还得了一枚接引令牌。
这种话从一个白发老者嘴里说出来,任谁听了都像是编的。
周铁没有辩驳,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船舱内的空气骤然一沉,旁边桌椅在同一瞬间齐齐震颤了一下,桌上的茶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压得发出细碎的嗡鸣。
木屑从方才被乔老大震碎的那张桌子的残骸中飘起来,悬在空中微微打旋。
周铁脚下的木板无声无息地陷下去两个浅浅的脚印,裂纹从脚印边缘向四周蔓延,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尺许之内,多一寸都不曾扩展。
离他最近的韩铮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当胸压住,呼吸骤然一滞,不得不张嘴大口吸了口气。
化劲。
劲力收放自如,周身三丈之内空气皆可为力之所及。
这是化劲的标志,放眼整个大梁国,能达到这个境界的武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翠云山弟子的神色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周铁脚下的脚印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周铁那只还保持着握拳姿势的苍老手掌,缓缓点了点头。
他见过太多武者,化劲在修士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但至少说明这老人在武道上的确下过一番苦功,化劲的武者面对初入练气的修士,虽然仍旧不堪一击,但也的确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化劲修为,倒是不错。”
那弟子的语气平淡如常,没有轻视,也没有赞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面对寻常练气初期,倒也算有几分自保之力。”
他将令牌在指间转了半圈,话锋一转。
“不过,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