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闷响,剑气穿透了尸体,那尸体的胸口被贯穿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伤口边缘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血肉模糊,全都被剑气上裹挟的寒气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剑气被尸体一阻,偏了方向,擦着周铁的肩膀掠过,将他身后的木栏杆切豆腐般削成了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周围百姓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妖、妖怪!”
“妖怪要害人了!”
“快跑,快跑啊!”
尖叫声在人群中炸开,数千人的阵脚在恐惧面前彻底崩溃了。
有人拼命往后挤,有人被踩掉了鞋,有人抱着孩子被人流裹挟着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涌。
人墙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无数股慌乱奔逃的人流,沿街的摊铺被挤翻了,菜担子骨碌碌滚了一地,人们连滚带爬地逃散。
周铁看到这一幕,眼中猛地燃起两团怒火。
他把手中那具尸体往地上一扔,体内引气诀的内气疯狂灌注双腿,丹田中的法力如沸腾般涌出,足底骤然发力,整个人如一发出膛的炮弹般轰然射向黑袍人。
他脚下踏过的木板寸寸碎裂,木屑四散飞溅,身形快地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那黑袍人低头看着他冲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天真。”
右手再度从袍袖中探出,指尖翻转,又开始掐第二个诀。
可这一次他的手指才刚捏到一半,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在他颈间一闪而过。
那剑光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像是空间中凭空裂开了一道银亮的细缝,一现即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袍人掐诀的手指猛地僵住了,嘴角那丝冷笑还挂着,眼珠却已经不会动了。
一颗头颅从黑袍中滚落下来,沿着屋脊的瓦片骨碌碌地滚了几圈,最后卡在了檐角的瓦当之间。
那具无头的黑袍身子还立在屋脊上好一会儿,才晃了两晃,软塌塌地倒了下去,黑袍瘪成软软的一团。
周铁收势不及,整个人如炮弹般砸进了那座二层小楼。
轰隆一声巨响,木制的楼体被他撞穿了一个大洞,碎木残砖稀里哗啦地砸下来,将他整个人埋在了废墟之中。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脊上,站在方才黑袍人尸身的两侧。
一男一女,皆穿着样式简洁的青色长袍,腰间悬着长剑,袍袖在山风中轻轻飘拂。
男子面容清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袋,俯身将黑袍人的尸身连同那颗滚落的头颅一并收了进去。
他直起腰来,看了一眼手中微微发光的罗盘,摇了摇头。
“墨渊这厮藏得可真严实,若不是今日他突然施展法术露出气息,我这罗盘还真寻不到他的位置。”
旁边的女子亦是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座烟尘弥漫的废墟,眼中露出一丝诧异。
“不过方才那老者倒是有几分悍勇,凡人之躯,竟敢扑杀修士。”
周铁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斗笠早就不知道飞到了哪里,青色长袍也被碎木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半边身子落满了灰土,看上去颇为狼狈。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那两个傲立于屋脊之上的男女时,苍老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窘迫,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郑重。
他翻身站起,双手抱拳,朝屋脊上深深躬身一拜。
“不必谢。”
那男子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我二人也是接了宗门任务,下山追杀这潜逃的邪修,救你不过只是顺手为之。”
周铁却没有直起腰来,仍旧躬身抱拳,沉声道。
“此是为云山城全城百姓而谢,二位即便只是顺手,于我云山城百姓而言,亦是功德无量。”
说着,周铁颇有些唏嘘:“二位这随手一剑,却比我周某六十余年所救之人,多了不知几何。”
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对旁边的女子道。
“这老头当真会拍马屁。”
旁边的女子也抿着嘴笑,目光中的清冷被笑意化开了几分。
周铁直起腰来,神色坦然,没有半点被取笑的窘迫。
“非是拍马屁,不过是有感而发。”
那男子被他这坦坦荡荡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着周铁,目光忽然在他身上顿住了,眉头微微一挑。
旁边的女子也同时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些惊奇之色。
“这老头身上……竟有法力?”
男子走近半步,伸出两根手指在周铁面前虚虚一探,指尖凝出一缕若有若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