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端坐在太师椅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从刑台前一直漫到长街尽头,连两侧的屋顶上都骑满了人。
可这么多人,却静得出奇,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咳嗽,只有风卷着街面上的尘土打着旋,和远处不知谁家孩子被大人捂住嘴的闷哭声。
他们的目光都同时看着那个身穿青色长袍、头戴斗笠的老者,一步步走到了刑台前。
“啪啪啪。”
城主从太师椅上缓缓直起身,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三下。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抹意外之色,目光从上到下将周铁打量了一遍,轻笑起来。
“倒是没想到,你竟真敢来,真不愧是人人敬仰的周大侠啊。”
周铁伸手摘下了斗笠,随手搁在高台边缘的木栏上。
日光照在他脸上,每一道皱纹都纤毫毕现。
他一步步走上木阶,脚掌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在城主面前三丈处站定,苍老的面孔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静静注视着城主。
“我自然要来,我不来,怎么与你做个了结?”
城主仰头大笑。
笑声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摇了摇头,用指节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周铁啊周铁,你如今被我法力侵入骨髓,时日无多了,你不早点给自己寻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还敢跑出来?”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中,姿态闲适地往后一靠,随意地摆了摆手。
高台两侧立刻涌出十数名持刀兵丁,刀光在晨光下连成一片,将周铁团团围在正中:“如今他功力尽失,你们几个,去把他拿下!”
“喏!”
台下的百姓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后排的人又往前挤了挤,人群像被风吹过的麦田般起了一阵骚动。
城主整了整腰间的玉带,淡淡开口,声音以内劲送出,清清楚楚地传到长街的每一个角落。
“逃犯周铁,残杀一十七条无辜人命,血债累累,今日我将他拿下,告慰亡魂的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放他娘的屁!”
人群中不知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粗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
紧接着叫嚷声此起彼伏,浪头般一浪高过一浪。
“十七口人命?那天我就在外边,周大侠只诛了恶首,哪里有无辜的人?”
“你们官府不敢动金钱帮,周大侠替我们除了害,你们倒来抓他!”
“就算杀了又如何?张万财是什么好东西!”
“真不要脸!”
人声鼎沸中,有人把肩上的扁担往地上狠狠一顿,有人攥着拳头往前挤,几个妇道人家眼圈都红了。
衙役们没有等这些叫骂声持续太久,领头的捕头咬了咬牙,率先挥刀扑上。
周铁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刀锋便擦着他的衣领劈了个空。
他反手一探,五指扣住那捕头的手腕轻轻一捏,骨裂声还没传到台下,那柄刀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已被他顺势一拽砸翻了两个冲上来的兵丁。
高台上顿时乱了。
闷响一声接一声,一个又一个衙役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木板上,刀剑散落一地。
有人在木板上滑出去三丈远撞在栏杆上才停住,有人被自己同伴的刀鞘砸中鼻梁。
没有人能在周铁手下走完一个照面,就像土坯撞上了铁壁,进一个碎一个。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无数双手在空中挥舞,有人跳着脚拍巴掌,有人兴奋地大声呼喝着。
领头的捕头捂着被捏碎的手腕,踉跄着退了又退。
他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左右张望想找一条退路,可四周全是百姓,密密匝匝,水泄不通,连一条能挤出去的缝都没有。
情急之下他一脚踹翻了面前一个挡路的老农,抬腿便要往人堆里钻。
老农被踹得弓着腰缩在地上,周围的人却没有散开,反而更紧地挤了上来,肩并着肩,手挽着手,把这捕头死死堵在当中。
他转过身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大约是求饶。
周铁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脚下去,那捕头被踩断了踹人的腿,咔嚓一声闷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
紧接着五指一收,他的脖子便歪向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软倒在地。
城主看到这一幕,眉头猛地一皱,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周铁那只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