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欲加之罪
    官差的马蹄声踏碎了村道的寂静,十几支火把将陈千家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陈德贵跪在地上,听见那一声“住手”,只觉得这辈子从未听过比这更悦耳的两个字。

    官差来了,代表的是朝廷,代表的是云山城城主!

    那位可是由明转暗的暗劲武者,传说中一拳能断江流的狠角色,手底下更是人才辈出,高手如云。

    周铁再能打,还敢当着官差的面动手不成?

    他的腰杆一寸一寸地挺了起来,方才还软塌塌贴在地上的脊梁骨,此刻直得像根铁条。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头的泥土,甚至有空整了整腰间刀鞘的位置,让它挂得更体面些。

    可当他转向翻身下马的捕头时,那挺直的腰杆又猛地弯了下去,弯得比跪着的时候还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里掺着三分谄媚七分委屈。

    “差爷!差爷您可算来了!这老匹夫杀人不眨眼,今夜又跑到陈家村来行凶,您瞧瞧他把我哥打成什么样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周铁将陈德贵前倨后恭的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这种人的骨头有多软,他年轻时就见识过。

    他的目光只在陈德贵那张变脸般转换的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落在那群翻身下马的官差身上。

    官差的到来他并不意外,毕竟在金钱帮总舵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当街连杀数人,虽说杀的都是帮派恶徒,但终究触犯了朝廷律法,官府不可能坐视不理。

    按他的预估,至多不过关押些时日,问明原委后便可脱身。

    只是……

    周铁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领头那捕头方才喊的那“十七口人命”是什么意思?

    他今日入金钱帮,除那些持刀围攻的刀手之外,亲手斩杀者不过张万财一人。、

    何来全家十七口人命之说?

    但周铁没有辩解,也没有升起半分反抗的心思。

    他若一走了之自然不难,但这杀人全家的罪名可就落实了,况且身后这间还亮着长明灯的屋子里,徐芳和陈青青他们走不了。

    他若是跑了,她们便是窝藏逃犯,下场可想而知。

    “周铁!”

    那捕头大步上前,手中令牌在火光中晃了一晃,厉声道。

    “有人报你今日闯入金钱帮总舵,连杀张万财一家十七口!本官奉城主大人之命,带你回城主府问话!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周铁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将双手向前伸出,手腕并拢,做出了任其铐锁的姿态。

    那捕头倒是一愣,他原以为这老头发起狠来怕是少不了一番恶斗,白日里金钱帮总舵的动静他可都听说了,三十名刀手都拦不住的人,真要反抗起来,自己手下这十来号人还真不一定拿得住。

    没想到老头竟然这般配合,连句辩驳的话都没说。

    捕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面上却不敢显露,板着脸一挥手:“铐上!”

    铁链哗啦作响,一副沉甸甸的铁镣铐锁上了周铁的双腕。

    那镣铐是用生铁打就,足有十几斤重,寻常壮汉戴上连走路都费劲。

    周铁却神色如常,仿佛手腕上挂着的不过是两截枯木。

    “差爷。”

    周铁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朝陈德贵和陈德富的方向微微一扬下巴。

    “这二人纠集帮众,深夜闯入民宅,强逼寡妇改嫁,图谋侵占他人田产,按律当一并收押,带回府衙问话。”

    那捕头顺着他扬下巴的方向看过去,正对上陈德贵那张堆满了讨好笑容的脸。

    陈德贵赶紧又弯了弯腰,从怀中摸出一块铜钱形状的腰牌,加上怀中两个硕大的元宝,双手捧着递到捕头面前。

    “差爷辛苦,差爷辛苦,兄弟们在金钱帮当差,都是自家人……”

    捕头低头看了一眼那腰牌,毫不背人地掂量着手中两个元宝,又看了看陈德贵脸上那副表情,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转回头来,拿刀鞘在周铁肩上戳了戳,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三分嫌恶七分不耐。

    “闭上你的嘴,你个草菅人命残害忠良的老东西,也配在这儿提要求?你当你是谁?你当这儿是你说了算?”

    陈德富一直躲在弟弟身后,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方才被弟弟扇出的血痕,可听到捕头这番话,那双眼睛里立刻又重新亮起了光彩。

    他捂着肿脸从人堆里挤出来,凑到捕头跟前,点头哈腰地道谢。

    “多谢差爷主持公道!多谢差爷!”

    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正被押解的周铁,狠狠啐了一口。

    “老不死的,现在戴上镣铐,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陈德富一手捂着脸,歪着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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