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又能打几拳?
    张万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甚至没有看周铁,而是扫向满堂宾客。

    “不过是个小插曲,诸位莫要惊慌,乐师呢?接着奏乐,诸位尽欢!”

    如此风范,立即引得周遭宾客大声叫好,而朱豹在满堂的喝彩声中一步步走下高台,手中黑布一圈一圈缠在拳头上,缠得极紧,勒得骨节噼啪作响。

    他在周铁面前站定,低头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快一个头的老人,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老东西,听说你年轻时也是个入了劲的高手?”

    朱豹皮笑肉不笑地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可惜啊,老了就是老了,我这虎形拳出手便是全力以赴,从不留手,你若求饶,现在还来得及,跪下来给帮主磕三个响头,兴许能留个全尸。”

    周铁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朱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虎形拳?我看是猫形拳还差不多。”

    朱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有再废话,身形骤然暴起,双爪抡起,劲风炸开,一出手便是虎形拳中最狠的杀招,猛虎下山!这一爪蓄势而发,又快又狠,院中的烛火齐刷刷地一暗,离得最近的几张酒桌上杯盘震颤,宾客们发出一声齐齐的惊呼。

    然而周铁连退都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只虎爪便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差了不过一寸。

    朱豹一爪落空,紧接着第二爪,饿虎掏心,直取周铁心口,拳风呼呼作响。

    周铁往左偏了偏,又避开了。

    朱豹第三爪,虎尾扫千军,整个人原地拧转半圈,鞭腿裹着劲风朝周铁的膝弯扫去。

    这一腿若是扫实了,寻常人的膝盖必定粉碎!

    周铁面色不变,握拳便直接砸向朱豹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

    朱豹的小腿骨,被硬生生轰断了!

    朱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倒,周铁弓步蓄力,抬手便是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

    闷响声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朱豹高大的身形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一路砸翻了三张酒桌,油光水滑的烤乳猪飞起来翻了两个滚,啪唧摔碎在地,琥珀色的酒液哗哗地淌了一地,

    朱豹的身体最后撞在正堂的台阶上,弹了一下,软软地滑落在地,嘴里冒着血沫子,眼睛还睁着,人却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满院子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高声介绍朱豹战绩的那几个宾客,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站在凳子上的胖商人腿一软,从凳子上滑了下来。

    那些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议论声、哄笑声,此刻全都消失了,安静的只剩下风穿过红绸的猎猎声响。

    七招。

    从朱豹出手到被击飞,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劲力初生的明劲高手,在周铁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酒菜洒了一地,红绸子上沾满了汤汤水水,方才还精精致致的宴席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张万财儿子的满月宴,终究还是被弄脏了。

    高台之上,张万财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倒地不起的朱豹身上,然后又扫过被砸得稀烂的几张酒桌,最后死死地钉在周铁身上。

    他的脸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刚才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消失得干干净净。

    “废物!”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骂归骂,当张万财的目光再次与周铁对视时,他眼中的轻蔑已经收起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忌惮。

    他原以为周铁不过是强弩之末,仗着一腔血勇硬闯进来,用不了两下就会力竭。

    可他亲眼看见周铁刚才避让的那几步,那是将拳法练到了骨髓里才能有的从容,那是真正的劲力贯通境界才能做到的举重若轻。

    这个老东西,不但没有散功,反而破境了!

    但张万财转念一想,心中那份忌惮又被另一层想法压了下去。

    无论实力如何,年龄摆在那里。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头,气血衰退是天道常理,筋骨肉身的衰老速度谁也改变不了。

    方才跟朱豹那一通周旋,他看似轻松,可一把老骨头能撑多久?打完一场之后,他还能有几成气力?

    而自己劲力贯通巅峰,正值壮年,以逸待劳。

    这一战,优势依然在他张万财手里。

    更重要的是,当年云山城大名鼎鼎的周铁周大侠,今天若是被他当众击杀在这满月宴上,金钱帮的威名必然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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