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堵回来了。彰邗心里那点关切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憋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回道:“导数大于零单调递增,导数小于零单调递减!行了吧?”
周言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冰锥,刺得彰邗心头发凉。他重新低下头看物理卷子,但周身那股压抑紧绷的气息却更加浓重了。
这种压抑感一直持续到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
周言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补习。他沉默地走到书桌前,放下书包,却没有开台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彰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透出一点惨淡的灰白。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个……”彰邗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试图打破僵局,“物理卷子……很难?”他记得周言下午看卷子时的凝重表情。
周言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空气里只有沉默在发酵,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彰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走到周言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犹豫着开口:“喂,周言,你到底……”
话未说完,周言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张冷峻的冰雕脸。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像两团在冰层下燃烧的幽暗火焰,里面翻涌着一种彰邗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深沉的焦虑、被压抑到极致的烦躁、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脆弱?
“我的事,”周言的声音响起,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不需要你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彰邗心上!比任何冰冷的指令和启动熔断都更让他难受!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被辜负的强烈情绪瞬间冲上头顶!他为了他差点打架,他为了他拼命啃那些该死的数学题,他小心翼翼地想靠近、想分担一点那份沉重的压抑……换来的就是一句“不需要你管”?!
“不需要我管?!”彰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受伤,“周言!你他妈讲点道理!从文艺汇演到现在!你的事我管得还少吗?!王秃子逼我给你补习!我管了!你被人堵!我管了!你像个闷葫芦一样把自己憋死!我他妈现在就想问问你怎么了!这也叫多管闲事?!”
他上前一步,逼近周言,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是!我是笨!数学烂得像坨屎!拖你后腿了是吧?!让你这个大学霸不得不浪费时间来给我这个废物补课!让你丢脸了是吧?!所以你心情不好?!那你冲我来啊!摆这张死人脸给谁看?!你他妈有脾气就发出来啊!别像个闷葫芦一样把自己憋炸了还连累别人!”
彰邗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努力不被认可的憋闷、还有那份想要靠近却被冰冷推开的痛楚,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对着将自己封闭在冰层中的同伴发出愤怒而绝望的嘶吼。
他吼完,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灯光昏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彰邗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可怕、更加压抑的气息正从周言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死寂。
就在彰邗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更冰冷的沉默或更锋利的言语将自己推开时——
周言动了。
他猛地抬手,不是推眼镜,而是一把抓起一直被他放在书桌上的那个深色的槐木盒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粗暴!
“你懂什么?!”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低吼,骤然炸响在寂静的宿舍里!那声音不再是冰冷,而是充满了痛苦、绝望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周言死死攥着那个盒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镜片后的眼睛赤红一片,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几乎要将那冰冷的镜片熔化!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他猛地将盒子举到彰邗面前,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你以为我想像个机器一样活着?!想每天对着那些该死的公式和计划书?!想把自己关在壳子里?!你以为我他妈愿意吗?!”
“啪嗒!”一声轻微的脆响。
盒子在他失控的力道下,盒盖猛地弹开了一道缝隙!
周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啪嚓——!”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刺耳的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