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新生
‘陈医生’那里!快!”

    说完,不等彰邗回应,周言猛地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门外白茫茫的雨幕之中。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吞没,那件深色的冲锋衣在暴雨中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决绝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彰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扑到窗边,不顾雨水再次打湿窗台,脸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拼命向下张望。视线被密集的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只能勉强看到周言的身影艰难地冲到了后墙根,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冰冷的、满是泥泞和积水的墙角!

    周言用身体尽可能地挡住狂风和斜扫进来的暴雨,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身下不断涌出血水的黄白母猫抱进怀里,用宽大的冲锋衣前襟裹住。然后,他拿出那块浴巾,手忙脚乱却异常轻柔地擦拭着母猫湿透的皮毛,试图给它一点温暖。雨水疯狂地浇在他身上,头发紧贴着头皮,眼镜上全是水,他不得不一次次狼狈地甩头,试图看清母猫的情况。

    彰邗看得心急如焚,指甲深深抠进窗框。他猛地想起周言的吩咐,几乎是扑到自己床边,抓起周言放在枕边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划了好几次才解锁。通讯录里,“陈医生”的名字赫然在列。他颤抖着拨通号码,语无伦次地对着话筒嘶吼:“喂!诊所吗?!青禾高中宿舍楼后墙!有猫难产!大出血!暴雨!快!快来人啊!”

    挂断电话,彰邗再次扑回窗边。下面的情况似乎更糟了!母猫的叫声变得微弱而痛苦,周言抱着它,徒劳地用浴巾擦拭着不断涌出的血水,动作越来越急,肩膀因为寒冷和焦急而剧烈地颤抖。他似乎在对着母猫说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暴雨的咆哮淹没。

    彰邗再也忍不住了。去他妈的脚伤!去他妈的医嘱!他抓起拐杖,用没受伤的脚和拐杖支撑着,以一种极其别扭和危险的姿势,单脚跳着,一步一滑地冲出了宿舍门!冰冷的雨水和湿滑的楼梯让他好几次差点摔倒,肋下的旧伤也被牵扯得隐隐作痛,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去!帮周言!

    当他终于狼狈不堪、浑身湿透地跳到宿舍楼后门时,看到的一幕让他心脏骤停——

    周言跪在泥泞的墙角,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奄奄一息的母猫,用自己的背脊和宽大的冲锋衣为它勉强撑起一小片相对干燥的空间。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头发、衣服都在滴水,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冻得发紫,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剧烈地颤抖。但他抱着猫的手臂却稳得出奇,眼神死死盯着母猫身下,充满了焦急、无助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

    “周言!”彰邗拄着拐杖冲过去,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腿。

    周言闻声猛地抬头,看到狼狈跳过来的彰邗,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惊怒:“你下来干什么?!回去!”

    “少废话!”彰邗吼回去,丢掉碍事的拐杖,不顾一切地扑跪在周言旁边的泥水里。冰冷的泥浆瞬间浸透了他的裤子,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毫不在意。他伸出手,学着周言的样子,用自己同样湿透的袖子,笨拙地擦拭着母猫冰冷湿漉的身体,试图给它一点温度。“它怎么样?!”

    “撑不了多久了……”周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急的,“小猫卡住了……再不出来……”

    就在这时,母猫发出了一声微弱却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一阵抽搐!紧接着,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裹着胎衣的肉团,混着血水滑落出来!

    “出来了!”彰邗惊喜地叫道。

    周言却脸色更白:“还有!不止一只!”他手忙脚乱,却异常轻柔地用浴巾一角包裹住那个冰冷的小肉团,飞快地擦拭掉口鼻处的粘液。小东西发出了一声微弱得像叹息的“咪”声。

    彰邗的心刚放下一点,又提了起来。他学着周言的动作,眼睛死死盯着母猫身下。果然,又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母猫痛苦的挣扎中滑出!

    暴雨依旧疯狂地倾泻,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泥水中的两人一猫。彰邗和周言跪在泥泞里,像两尊守护的石像,用身体和衣物徒劳地为新生的脆弱生命遮挡着风雨。周言处理着刚出生的小猫,动作因为寒冷而僵硬,却依旧精准轻柔;彰邗则笨拙却全神贯注地擦拭着母猫,不断低声说着自己也听不清的、毫无意义的安抚话语。

    一只、两只……当第三只小猫终于顺利产出,母猫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周言怀里,只有微弱的喘息。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和手电筒的光柱穿透雨幕!宠物诊所的陈医生带着助手,提着保温箱和急救设备冲了过来!

    “快!保温箱!”周言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他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母猫和三个湿漉漉、像小老鼠一样的新生儿交给医生。医生迅速将小猫放进保温箱,开始检查母猫的情况。

    彰邗和周言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背靠着湿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头发、脸颊不断流淌,浑身冰冷刺骨,泥浆糊满了裤子和双手。两人都狼狈到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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