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后的雏菊
求的东西。他想起暴雨的实验室里,周言冰凉的手指按在他发烫的额头上,还有那朵沾着雨水的雏菊。

    “……操!”彰邗低骂一声,“就这一次!搞砸了别赖我!”

    排练室是由废弃仓库改的,弥漫着灰尘和油漆的味道。临时拼凑的道具——几张破课桌,几个轮胎,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构成了剧本里的“废弃车站”。

    “A!”林薇紧张地喊。

    彰邗僵硬地站在“雨幕”(抖动的蓝色塑料布)下,按照剧本,他饰演的角色A刚打完一场黑拳,浑身是伤,在车站躲雨。周言(角色B)则缩在角落修理一个坏掉的收音机。

    “喂!”彰邗粗声粗气地念台词,眼睛死盯着地板,“那破玩意儿……修得好吗?”

    周言没抬头,手指灵巧地摆弄着道具扳手:“比你脸上的伤好修。”声音平静,却带着剧本要求的嘲讽。

    “你他妈……”彰邗卡壳了,下一句词忘得一干二净。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Cut!”林薇叹气,“彰邗,眼神!要有那种又凶又虚弱的矛盾感!周言词接得太快了,给他点反应时间……”

    “不需要。”周言突然打断。他放下扳手,走到彰邗面前,距离近得彰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看着我。”周言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象现在是暴雨夜,实验楼那次。你很累,很烦,伤口很疼,而我这个‘怪胎’在旁边说风凉话。”

    彰邗的呼吸一滞。那晚冰冷的空气、潮湿的衣服、肩头的隐痛瞬间涌回脑海。他下意识揉了揉左肩,眼神里爆发出真实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他妈懂个屁!”

    这句不是台词,但情绪精准得让林薇忘了喊停。

    周言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是剧本里角色B发现角色A软肋时的表情。他退回角落,重新拿起扳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嘲讽:“至少我的‘破玩意儿’,能发出声音。”

    排练磕磕绊绊地进行。彰邗的台词依旧生硬,动作也放不开,但他身上那种天然的野性和防备感,意外地贴合角色。周言则像块磁石,用他精准的节奏和细微的表情变化牵引着彰邗。当剧本进行到高潮——两人为了争夺唯一的干爽角落而扭打,最终因体力不支一起摔倒时——意外发生了。

    彰邗被地上的电线绊倒,失去平衡狠狠砸在周言身上。周言闷哼一声,后脑勺磕在垫子上,眼镜飞了出去。

    “操!没事吧?”彰邗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手掌却按在了周言的肋骨上——正是上次篮球赛被李成浩肘击的位置。

    周言脸色瞬间煞白,身体猛地蜷缩,倒抽一口冷气。不是演的。

    “周言!”林薇和几个同学冲过来。

    “别动他!”彰邗低吼,制止了要扶周言的手。他记得周言说过旧伤的位置。他小心地挪开身体,半跪在周言身边,手虚虚护在他腰侧,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伤到骨头了?要不要叫校医?”

    周言闭着眼缓了几秒,才慢慢摇头,声音沙哑:“……旧伤。没事。”他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神有些涣散,额角渗出冷汗。

    排练被迫中断。彰邗去小卖部买冰水,回来时看见周言独自靠在仓库外的墙边,手里捏着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对着夕阳发呆。白衬衫领口下,那道月牙形的疤痕若隐若现。

    “给。”彰邗把冰水贴在他额头上。

    周言瑟缩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仓库里传来林薇和其他人修改道具的叮当声。

    “那个伤……”彰邗指了指自己的肋骨位置,“是手术留下的?”

    周言“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迷走神经阻断术。副作用之一就是痛觉神经敏感化。”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李成浩那一下,效果翻倍。”

    彰邗想起自己背上那些陈年旧伤,还有父亲醉醺醺的拳头。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剧本里那个车站,”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为什么是暴雨夜?”

    周言的目光飘向远方被夕阳染红的云层:“因为暴雨会冲刷掉很多东西。”他声音很轻,“也会让一些无处可逃的人,被迫靠近。”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彰邗看着周言被余晖勾勒的侧脸,眼角的泪痣像滴凝固的琥珀。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一丝不苟、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家伙,心里或许也藏着一场从未停歇的暴雨。

    “喂,”彰邗踢开脚边的石子,“明天上台……老子要是忘词了……”

    “我会接住。”周言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他收起耳钉,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优等生的姿态,但眼神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就像你接住那只猫。”

    彰邗一愣,想起上周他翻墙逃课,在巷子里救下一只被困的小野猫,当时周言就站在巷口,手里拿着本《城市流浪动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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