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陈言脑袋昏昏沉沉,愣了好半晌才开口。
“我想的是,怎么才能把车拉出去……”
吴天祥沉默了,足足半晌才沉沉叹了口气。
“心不静,神不宁,气就散了。”
“若是换以前的徒弟,我定要说他连心火都压不住……”
“可瞧你,气始终不散,让我连道理都和你讲不了。”
他语气颇有几分无可奈何,随意摆摆手就下了车,背负双手。
“陈言啊陈言,你去吧!”
“啊…啊?”陈言猛然抬起头来,“去哪?”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天分,悟性,心境,你样样不缺,缺的只是水磨功夫。”
“修行不是躲进深山,是在红尘里炼己。”
说着说着,吴天祥也实在没绷住,重新化作乐呵呵的样子。
“主要是……”
“在这小院晃悠,你悟得比我教的还多。”
“显得我这个做师父的,怪没用的……”
他说着,忽而像是有了新的想法。
“你去……”
“加入那刚刚打你的拉车窝棚。”
“对了,就算动手也不许用你那控水的门道!”
“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从你河行拉着人到武行,什么时候再来这个院子。”
他刚想转身,却又停住了步子。
“对了!”
“我这车五个大洋买的,加上你的学费三块……”
“给二十!”
陈言发誓,他是真有些……
算了,打不过,再忍忍。
陈言取出来十个,拍在他的掌心。
“只带了十个,剩下的下次再给……”
“慢点输!”
————
离开讲武堂的时候还早,陈言去吃了口饭,算是今日份的内劲锤炼,也算是难得的休憩。
而这一趟,他猛然发现……
这才多大一会儿,身上那些个拳脚留下的痛,竟然已经消散了大半!
吐纳一吐一吸间,竟然还有这般功效!
稍作休憩,便也就直接往那大饭店去。
来到的时候正是饭点,门前蹲趟的车夫也多。
可当瞧见陈言这车一来,本是蹲着的车夫们,陆陆续续站起身来。
“哟,还敢来!”
“这次人可以走,车得留下!”
也不怪他们眼馋,他们很多都是木轮的板车,车斗就一张磨得发亮的旧草席。
而陈言这一辆,黑色的崭新漆面,车斗座位铺着垫子,还有收放自如的雨篷。
这样一张车,一趟下来得顶他们两趟,坐的非富即贵,随便一点打赏就够他们乐呵的了。
也就先前打陈言的时候没拦住,却没想到……
还敢回来。
陈言看了一眼,把头不在。
找了个看起来像是地位高些的老车夫上前去。
那人还正想开口,陈言先将一块大洋拍在了他手里。
这下,都愿意听他说话了。
“老哥,回头想了一下,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
“主要是没干过这活,也不知道规矩……”
“这是拉车得来的钱,你帮我转交给把头。”
“也算是我的投名状,我想加入咱这窝棚!”
这一块钱是他从吴天祥手里扣出来的,为的就是这个。
那人上下打量了陈言一眼,本攒好的骂人话一下子憋在了胸口。
他也想说完,可那亮闪闪的大洋……
他实在有些挪不开眼。
但旁边的年轻的小子却并不这么觉得,分明被老车夫的手拦住还钻过来。
“我们都不够分活的,你装什么疯呢!”
“老秦,把头不在,撂倒了他钱是我们的,车也是我们的!”
说完,抬起拳头就锤来。
陈言转头,随着吐纳抬手。
架住,一拳擂在小腹。
那小年轻瞬间身子弓成了大虾,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刚刚那一拳,只是他随心的一拳。
可是他却发现……
他发力方式不一样了。
不是硬打出去,而是随着吐纳顺力走,如水穿石。
不在强撞,在顺势……
那拉车时候的活桩,是不是也能顺势?
他看吴天祥拉的时候这么轻松,总不能是气粗吧?
但车夫们可容不得他多想。
车夫之所以是一个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