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练气,是需要潜下心来,连呼吸走路这种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都要推翻重新来。
而重建之后,三年五年内都不一定能看到点结果。
隔壁武行的,学个三招两式,一两个月出来已经能撂倒壮汉了。
而这边,长久的坚持看不到成果,那出了门说一句他不教真功夫……
便也不奇怪了。
毕竟陈言有百业书,也才积累了两点经验。
这骇人的门槛,寻常人一辈子也别想摸到门道。
“本都想着闭馆,可没想到都不用我闭馆,他们几个小子就已经帮我传开了。”
“说我不教真功夫……”
“索性我便也不再主动收徒,就过过平常日子。”
“你还真是个意外,我在那儿听到你说……”
“你不求杀招,只想锻打己身的时候,我一度以为听错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是心不静,对外有所求,而你……”
他哈哈笑着,将手中那精巧的小盒放在了陈言掌心。
“我来这开武馆,本是备了五颗这灵息丹来。”
“准备给每个弟子一枚,助他们有所成……”
“可如今,却也不消了!”
“你拿去,当糖豆吃了罢!”
“也算是与你赔罪,莫要编了个没有的牌匾把你诓进来哈哈哈!”
说完他弯下身来,将陈言缓缓扶起。
陈言倒是想推辞一番,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看明白了,吴天祥就是个简单的人。
弟子走了他也不在意,弟子诋毁他也不澄清,就连看到陈言……
分明心动得不行了,说自己的讲武堂却只说一块不存在的匾。
有自己的孤高,却也对人真心实意。
陈言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那师父,我算是您的开门弟子?”
可吴天祥却笑着摇头。
“不算,你得是老四。”
“有个最烦人的大师兄,他自个儿在南方新政府忙得不可开交就算了,还给我从山上赶下来……”
“这武行也是他督促我来开的。”
“还有个二师姐,倒是在天津,但那假小子不着调,现在说不准又去了哪。”
前两个他听得出的埋怨,像是个老人絮叨着说自己的子女。
但说到第三个,他眼里更多的是玩闹。
“老三……”
“嘿,等我找个机会给那老东西逐出师门,让你当小三!”
陈言连忙摆手,疯狂摇头。
“小四也挺好,挺好……”
可吴天祥似是已经在考虑可行方案了,对陈言的话并不理会。
好一会儿才像是敲定了方案,心情大好地站起。
“言儿你切记!”
“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求术者不见道,逐末者忘其本……”
“帮花娘把水缸接满,今日就先回去吧!”
临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了,明天把学费补一下……”
“你再不来,我拉车都供不上武馆吃穿用度了。”
陈言点头,老歪嘴给他留了媳妇钱,他手里还余下不少。
“却不知,是多少钱?”
吴天祥摆摆手,随意道。
“不知道,你去问花娘一个月的饭菜钱是多少……”
有了明息丹的辅助,陈言感觉明显再没有了之前那剧烈的灼痛感,但挑水可不是个简单活。
他也深知挑水不是目的,磨练功夫才是。
所以也不急,本该三趟就满的水缸他数不清多少次因为行岔了气最终落得个人仰马翻。
一直到日落西斜,木桶砸坏了两只,再加以几乎挪不动的脚步,才算是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本想叫个黄包车回河行,可刚巧遇上吴天祥悠哉悠哉串门子回来。
拎着个小凳子,煞有介事地跟陈言说。
“在你熬不住的时候记住……”
“那,正是修行时!”
得,陈言拖着身子,还要努力维稳吐纳,回到河行的时候早已是月上三杆。
在他的计划里,白天学武晚上怎么也得练会儿的变脸。
毕竟现在摆在首位的是晋升傩者,但现在看来……
“都是修行,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样安慰自己一句,回了屋。
可里头,早有个人影在等待。
老周叔瞧见陈言这一瘸一拐,几乎是扶着屋门进来也是被吓了一跳。
“狗剩,你干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