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根只看着笑,顶多笑骂一声倔小子就不再言语。
等得人渐渐多起来,他便开始收拾起装束。
和昨天的仓促颇有不同,今天的变脸王准备了全套的装束。
陈言不由分心望去。
即便穿上了装束,也只是个寻常老头而已。
可当他将面具缓缓戴上……
霎时,黑脸的包青天往那一站,似乎这天地都变得清正!
陈言忙跟上,动作、神态……
陈言无暇管顾,只独自在一旁模仿。
从正午到傍晚,人潮起了又落。
当最后一抹夕阳落下,王有根已是卸下了装束,用一块破布上下擦着汗。
想起来才瞧向陈言……
“嘿!”
“还真是头倔驴!”
他本以为陈言就一点新鲜劲,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陈言就中间吃两个烧饼的时候歇了口气,以至于他现在看……
那身子骨都在打颤,新鲜劲可撑不到这个程度。
“您就收了他呗?”
林依依歪着脸,嘴里含块饴糖。
她中间也找机会给陈言塞了一块,可那家伙嫌碍事给吐了。
王有根呵呵笑着,摆手道。
“老头子我可一点没说假话,已经定型的身子骨,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的眼睛……”
“就这股倔劲,寻常变脸或许还能试试,却是演不出我这一门来嘞!”
说着,他伸手指向陈言。
“你瞧他那动作,脚下……”
只是,话还没出口,他忽而感觉陈言生硬的身子似乎……
忽然轻灵了许多?
“动作怎么了?”林依依颇有些不忿,“你都没教,他哪知道哪对哪错?”
但此时的王有根压根就不听他的,眼睛都看直了。
不信邪地“嘿”了一声,甩着身子上前去。
还不只是动作,就连那一双面具下的眼……
他看了两天,说的从来不是熟稔与否,会是不会,是……
魂!
“嘿!”
他越看越觉着自己是老昏眼了。
怎么就一个眨眼的功夫,有点子味了?!
不对,不只是有点子魂了,就连那动作……
他可没教没展露!
难不成这小子自己琢磨的?!
“呼!”
陈言沉沉吐出一口气,觉察到王有根在盯着自己看瞬间回神。
“抱歉,有根叔,不自觉入迷了……”
“我这就帮你收拾!”
他说完两步上去,认真帮忙拾起钱来。
只是初初蹲下时候觉得浑身瘫软,晃悠的手好几次没抓到钱。
是真累!
可每一次经验的缓慢增长,又都是一剂强心剂……
“小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有根狠狠点上旱烟,狠狠抽了一口问。
陈言默然半晌,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抱歉,有根叔,我先前没跟你说是怕你嫌弃。”
“我从小生长在海河河行,干的是捞尸的行当……”
没法,以前陈言没捞尸的时候,进饭馆都还被撵出来。
被嫌晦气,现在干了捞尸……
免不了的事。
王有根愣了一下,蹲下身来。
“你说你是……”
“捞尸的?”
陈言一脸莫名,他在有根叔身上非但没察觉到嫌弃,反而,怎么……
还有些兴奋?
“你上次捞尸什么时候?”王有根忙追问,“收了多少钱?”
陈言挠挠头,如实道。
“昨天,五毛。”
“您不嫌晦气……”
却见王有根狠狠摆手,笑道。
“嫌弃什么呀!”
“我自个儿都是下九流的行当,我从川江到这海河来,也算是半个靠水吃饭的。”
他说着看向陈言,似是瞧见了他被嫌弃时候的模样,轻拍他的背安慰道。
“人在河边走,谁能保证自己不出意外?”
“到时候还得仰仗你们一钩子!”
“别跟那些俗气的人一般见识,他们懂个什么,也就配看看我这点小伎俩了!”
“况且你这……”
“你这是攒阴德的活啊!”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只是……”
“可惜,实在可惜呐!”
陈言一头雾水,实在不明白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