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混说什么也不收。
他家计尚可,不缺那一千钱;能够和义兴周氏结下这份人情,远比这点钱有价值得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收到回报。
但他也没有想到,回报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才过了小半个时辰,张祉带着众人去而复返,向刘混说道:“未能相酬刘郎主好意,我实在难以安心离开。”
“昨日看刘郎主的意思,似乎想以家中子弟从军?此事我或可向将军通融一二。”
“张校尉高义!”刘混大喜,“我有长子名靖,年且三十,颇通武艺,曾在镇北将军麾下担任斥骑。蒙校尉不弃,愿领庄子中的子弟、里邻五十人投军,为一队主即可!”
镇北将军即刘隗,麾下曾领万人。能在他麾下担任斥骑,骑术和武艺肯定都有些水准。
领五十人投军,只要求一个队主职位,这姿态更是极为克制。
可惜张祉不能直接答应他。
“实不相瞒,我是看中了令弟,”张祉笑道,“令弟才识颇具,正为军中所缺,当以帐内记室、录事之位任之。”
记室掌文书、名籍、记功,录事掌军需、帐目、考勤,都是军主的得力文吏,地位与幢主仿佛。
对于刘混而言,这算是意外之喜了。他立刻让人叫来刘淳,告知这一喜讯。
刘淳向张祉一揖而拜,订下主从之名分,继而为自家侄儿言于张祉:“闻校尉要招募奴客,想来须得有人协助。小侄阿靖对这一带人物颇熟,必能起到作用。”
张祉顺势松开了口风:“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战场不比帐内,想要队主的位置,须经过我军中这位林军副的认可。”
林国瑞耐着性子看完张祉这番铺垫,拳脚早已饥渴难耐,大声叫嚣道:
“能抵挡得住我,别说队主,就是幢副也行!”
“好!”一旁的刘靖也不客套,当即扯去外袍,露出一身劲装。
两人在院中为角抵之戏。
这是当下军中流行的活动,比的是各自的力量、反应、技巧乃至策略等,常用于提拔底层军吏。毕竟这些素质体现在战阵上,便是单人近身搏杀之能。
林国瑞屡经战阵,身量上也占优,入场后立即气势全开,上前抢攻。
刘靖左右支绌数合,一个不注意,视线受阻,被林国瑞以左手架开骼膊,顺势向下压住肩侧,提膝击中他的腹部;他努力以右臂格挡,身形免不了向下佝偻,又被林国瑞压住后颈,一个勾脚绊摔放倒在地。
继续换边再战。刘靖汲取失败教训,先作防守游斗之势,试图找出林国瑞的弱点。然而稍有疏忽,即被林国瑞逼到场边,不得不正面相抗,再一次败下阵来。
刘靖有些不甘心,又有些不服气,向林国瑞说道:“我更擅长骑术,马上相争,肯定不会输给你!”
然而骑术需要熟悉的马配合,这会可没法比;且张祉之军是步卒,于步战搏杀更为重视。
张祉又说道:“林军副的话既已放出,我等决不食言。刘郎主可另换其他子弟,只要有人能够挡住一局,即算合乎要求。”
“不过,我等还要去往京口,不好耽搁太多时间,便再以两局为限,请刘郎主务必派出族中最得力之人。”
刘混知道机会有限,不能浪费,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
如此考虑了片刻,他吩咐刘靖道:“你骑上马,绑好蹄子,去丛亭里请阿建过来!”
刘靖有些尤豫:“那咱们绥舆里岂不没了机会?”
绥舆里、丛亭里,都是彭城刘氏在淮北彭城县时的居处。如今南迁过来,依旧沿用着之前的旧名。
前镇北将军刘隗出身丛亭里那一支,显达之后,自然也更加照顾。故而丛亭里的刘建地位尤高,曾担任一军军主。
刘建也确实很有能耐,善武善射。刘靖亦曾被其折服,知道他一下场,很可能挑战成功。
“机会也要能抓住才行。只要是我彭城刘氏子弟,又何必分这里那里,”刘混催促道,“快去!莫让张校尉、林军副久等!”
刘靖只好领命而去,近两刻之后,带回来一个年龄稍小、身量却有过之的壮汉,必然就是那什么刘建了。
一看其形容,林国瑞就来了好些兴趣:“好汉子!不枉我等侯这些时!”
刘建轻快地跳下马背,躬身问候了刘混,以“族父”呼之;又向林国瑞拱了拱手,下场摆开姿势。
两人都对各自的膂力有所自信,先以蛮力相抵,几乎平分秋色;林国瑞也郑重起神情,趁着兜圈之际,仔细打量刘建的步伐和身形,试图找出破绽。
片刻之后,眼看刘建踩中一处凹地,肩膀微微倾斜,林国瑞猛然大喝一声,弓起手肘,直接撞向刘建的腰腹。
刘创建即拧腰让过攻击,而后抓住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