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明自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他可以和郡中合作,乃至配合郡军立功,则叛乱平息后地位必然无虞;
可自缚出降,那岂不成了郡中的囚犯?哪还有讲条件的资格?
之后无论是沉充残党,还是门内知情的道友,亦或是吴尊本人,随便攀附几句,就足以让他馀杭陈氏无法翻身!
唯今之计,只能显示道门的力量,让郡军有所顾忌!
陈子明不再尤豫,遣出家中的百馀力士,个个体格健壮,身着皮甲,足以和郡军的甲士抗衡;又点燃了庄园内的狼烟,召集周边信众前来庄园护道。
徐宜当机立断,下令士卒冲过壕沟,进而清除沟内的篱墙。
几段篱墙被清理掉,内里有弓箭手按捺不住,向着空缺处射出手中的箭矢。
两三名士卒中箭倒下,局势再无任何转寰。
在徐宜的命令下,军中后排的弓箭手开始发力,疏雨般的箭矢越过篱墙,洒入列阵防御的信众之中。
信众队列明显出现慌乱,却有黄褐玄巾的道德天师手持法剑,燃起符录,口中念动咒语: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铸符,扫尽不祥!”
“抗符者灭,逆咒者亡。天师真人,护我身旁!”
咒语声堂皇大气,信众们的信念愈加坚定,士气也有所恢复。乃至有狂热之众,径直脱去简单的护甲,以示无所畏惧。
周惠看得微微冷笑。天师道的“长生人”蛊惑手段,如今即已有所发轫了。
然而后世道主的真言都起不到作用,何况是这普通真人的符咒?
几轮箭雨过后,信众队列再也难以维持。徐宜一声令下,士卒们纷纷冲过篱墙间隙,冲向试图抵抗的信众,开始短兵相接。
形势很快向着郡军倾斜。对面的道首陈子明见势不妙,只得提前出动精锐力士,力图稳住战线。
前线的战斗猝然加紧,士卒们出现了明显的伤亡。
不仅如此,周边也隐约出现了一些动静,想来是附近的信众们看到狼烟,有聚众前来维护庄园的意思。
周惠见势头受阻,也不再有所保留。他招来从弟周升,令其率族中骑士冲击敌阵。
五十名骑士踏着两条相邻的土道,如离弦之箭,直取道首陈子明。
那里也是战况最焦灼的地方,近百名力士拼死拒战,将陈子明牢牢护在阵后。
然而,这些力士再是精锐,毕竟只是步卒,在这战马极其难得的江南,又没有任何应付骑兵的经验。
周升等人倚仗马力,冲破力士的防御,挥舞长刀纵横劈砍,很快将敌方搅成一团乱麻,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阵势既破,骑军没有过多纠缠,转而向两边薄弱处冲击,把敌军的防线撕得更加零碎。
他们身后的战线,自有士卒不断涌上来填补,人数上很快盖过了敌军。
陈氏庄园之内,毕竟只有这么数百信众。
随着陈氏麾下的精锐力士被淹没,信众们的士气也跌到了谷底,不断有人逃往庄园深处,以图远离郡军。
陈子明也知机的逃了,然而他服饰那般明显,自然成为骑士们的最大目标。
尽管有信众或子弟代为断后,牵制骑军,但他终究被骑士所生擒,未能逃进庄园深处的主宅。
周升把陈子明押回来时,整支部队皆已进入庄园中。徐宜前往后阵,指挥士卒恢复篱墙,布下防线,以阻止周边来援的信众。
中军之内,只剩下周惠审问陈子明。
陈子明这才知道,居然是内史亲自领兵前来。他连忙膝行上前,大声申诉,表示绝对没有和郡中对抗的意思。
“之前在庄园中布防,点燃狼烟召集信众,都因兵曹史态度过于严峻,意图自保而已;若是知道府君亲自前来,我陈氏怎敢抗拒郡军!”
周惠问道:“你敢保证,绝对没有参与武康县的叛乱?”
陈子明连忙点头。
“那武康县内参加叛乱的馀杭、钱唐道门信众,与你可有关系?”
这下陈子明不敢保证了。他身为道首,那些信众的行动,怎么可能完全撇得清。
周惠再次问道:“你庄园中那些健壮力士,以及颇为整肃的数百信众,难道都是你陈氏的部曲?你陈氏不过地方寒门,素无阀阅和名望,家中产业亦有限,哪用得着在庄园中蓄起这般武力?”
这一问可谓极其尖锐,陈子明显然招架不住。
“这些信众、力士之类,想来都是要前往武康县支持的了?”周惠笑了笑,“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你这陈氏庄园,却是接纳、组织信众的地方。
“馀杭、钱唐两县的信众,都会先在庄园中整训一阵,初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