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之铁杆,和沉充为姻亲,又与义兴周氏有过破家之大仇。
两方的立场完全不可调和,调略的馀地几乎可以忽略。
“既如此,当以义兴、乌程、阳羡三军共击之!”徐宜慨然道,“钱举大概想不到,我等这么快就能攻破阳羡,完成整军。凭着这个先机,又占着地利、兵力的优势,击破敌军不成问题。”
他的话音刚落,周升、许晖尽皆赞同,周蹇亦认为可以一战。
周惠却有别的担心。
钱举这两千馀人,郡中自是可以应付。但若是沉充的主力接踵而至,情况会是如何?他既然已经在家中聚兵,出兵即在近日,到时候是否会前来和钱举合兵?
周惠仔细研究着案上的地图,在上面比划着名沉充可能的行动路线,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王敦的主力驻于姑孰,若沉充走水路前往,最便捷的道路是缘太湖至义兴阳羡,而后沿荆溪西行,可直达于姑孰附近。
考虑到王敦大军已经出发,沉充也可能直接前往建康外围汇合。如此当缘太湖、荆溪、洮湖前往晋陵,经云阳渎、破冈渎抵达建康外围的秦淮河南岸。
无论是哪条道路,都绕不开阳羡城和荆溪。
荆溪号称中江,是当下连接太湖与长江的唯一水道,而太湖周边的吴郡、吴兴郡,乃是扬州最富饶的地方,为朝廷租赋所出。
阳羡位于太湖南岸,扼守荆溪的入湖口,地缘一直非常关键,义兴周氏亦以此大收水运之利税。
当初王敦选择屯于姑孰,一则占据建康的上游、有顺江而下之地利,一则便于从太湖周边调取租赋以养兵。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王敦忌惮周氏,简直是顺理成章。
不仅由于周氏之强,也由于其挡在了姑孰、太湖之间,截断了沉充向王敦运送租赋的信道。
彼时周氏的家主周札,出了名的贪财好利,又有在朝廷、王敦间横跳的前科,乃是难以信任之人,不可托以大事。
王敦若想有所大举,必然要清除这颗极不稳定、且拥有相当威胁的地雷。
然后义兴周氏年初就突然被灭门了……
周惠又看了看意气风发的周蹇。
其人在历史上击杀太守刘芳,聚众数千,却没有任何后续记录,并不一定是因家世低微被朝廷忽略;也有可能才刚刚冒头,即被沉充的万馀大军所碾压。
本人化为齑粉不说,还葬送了义兴周氏在郡中的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