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行歌躺在瑜伽垫上,一边放着免提,一边做平板支撑。客厅里,随着她呼吸的收放,姣好的身躯投射在巨大穿衣镜前。
“姐,你真是神了,跟你预判得一模一样!”
“所以说,确实是男方做的局?”
“可不,你也没办法告人家诈骗。是输了几百万,但那个曹天川一分钱都没拿。”
“还挺聪明的。”虞行歌感叹:“那也就是说,知情者只有曹天川跟林向松?”
“那不可能,这种做局的,除了输钱那个,其他都不无辜。你要我查查那两个的底细和砝码吗?”
即使对方看不到,虞行歌还是摇头道:“那倒不用,无非就是利益上的事。跟这个案件无关的不用打听。不过,林向松给曹天川许了什么好处这么做?就算够不上诈骗,也足够定他个敲诈勒索了。”
“那就不知道了,”侯字郏大口嗦着螺蛳粉:“这么详细的,打听不出来。他的账户我托银行哥们查了,没有大的变动。”
“不过姐,你怎么不找付哥查,他现在的职位帮你查个这还不是轻轻松松,用得着你让我这小侦探所给你搞?”
虞行歌没回答这个问题:“猴子,谢了。钱老样子一会我给你转过去。”
“别了姐,你才刚毕业。原来攒下的家底这些年估计都被你花七七八八了。省着点吧,这个事情好查,我也没费什么事。你刚做律师哪有收入。等你回头什么时候接大案件了,别忘记分我口汤就行。那就这样,我挂了啊。”
她失笑,但还是站起来拿过手机,从支付宝转了笔钱过去。
虞行歌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只是,在出具离婚协议时请的委托没有那么快出结果。跟猴子虽然是福利院一起出来多年的交情,但是亲兄弟明算帐。钱比人情好还,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想起周玉宣白天最后的话:“第一,你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无偿帮助她签订了这份协议。她对你。有先天的感激。第二,这份协议目前成了她这场官司胜负的最重要的砝码,她多碰几个律师,就会知道你的机变为她带来多大的潜在收益。最后就是,越是昂贵,她们这种人才越是会为此买单。不求最好,只求最贵。”周玉宣眉眼噙着一抹笑意:“钱,是他们的武器。”
钱,也是她的武器啊……
翌日一早,梁慧本打算直接回红江所去找那个虞律师确定委托的事,结果接到了她爸电话。大表哥查到林向松已经将房子卖给了一位姓乔的买家,通过对方打听到林向松已经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老家啊。”她喃喃。她是真没想到他会回来,对老家的厌恶,林向松一直比她要只多不少。
江北的遂原,是一座遗忘在时代列车里的旧物。
梁慧出了高铁站开始搜索去遂原车,一看班车要倒两趟,且一天内唯一的一趟班次都已经过了。无奈,她找出打车软件,叫了一辆专车。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遂原的记忆也逐渐复苏。
犹记得上次来还是婚后第一年的春节。如果说,人类在哪一个瞬间对另一个人的爱意到达顶点,一定是刚结婚。而那时候,即使她仍沉浸在嫁给爱情的幸福和喜悦中,也不免因为这趟遂原之行生出许多龃龉。
她先是凭着记忆来到林向松的老家,司机到了村口就死活不愿往里再进。梁慧非常理解。新婚来那趟,本来说要开车,被林向松拦下。原本她不懂,直到进了这个村子,宝庄,出了名的脏乱差。一代一代的青少年,不到高中毕业就辍学在家,外出打工嫌累,在家务农嫌苦。净出些在四邻八乡偷鸡摸狗的事,名声在外,碰瓷的人更多。
她戴上口罩,瞅瞅脚下的鞋。即使她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穿了一双早就该扔掉的灰色帆布鞋,就落车这三秒的功夫,已经很难看出鞋子原本的颜色。宝村四面环山,机械开不上去,就没办法大规模农耕。村里都靠一垄垄的红薯,做些粉条外销。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腐烂红薯的气味,污水你泼外面,我也泼外面。又没人舍得出钱修路,家家户户门口都靠扔上几块砖头在泥巴地里走路。
真是绝不想再来第二次的地方。
但记忆久远,她已经忘记林向松的那个土房子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阿婆。”梁慧走到村口晒太阳的一群老人面前:“林向松家怎么走啊。”
缺了口牙的银发老人倒很热情:“你往前,直走倒有个磨坊那家。左拐到头就是。不过大闺女,你找他家做什么,他家早搬城里去了。老家这房子没人了。”
“搬城里?那您知道搬哪了吗?”
老婆婆还没开口,旁边的大爷接过话:“我知道。我那大孙子说,搬吴市西郊那块去了。”
老婆婆侧目:“你大孙子跟那金疙瘩还有联系呢。”
“看你说的,光屁股玩到大的,也就是没一起上大学,这么多年情分搁那呢。”
“吴市西郊哪个小区啊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