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空间在瞬息间延展成方正格局,长宽各五十步,高二十步。

    “挥手之间便能撑开天地……”

    身着祭袍的女子环顾四周,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另一位华服女子静立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唇角弯起:“主人赐下的这片领域倒是广阔,只是太过空寂,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姐姐还不满足么?”

    祭袍女子轻声叹息,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能得这般自在活动的空间,已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恩赐了。”

    林易的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壁,点了点头:“确实显得冷清。

    那便再添一座宅院吧。”

    他再次抬手。

    一座宅邸毫无征兆地浮现于地面。

    青黑色屋瓦覆着暗金色的檐角,廊柱的木质纹理在虚空中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

    庭院里堆叠着假山石,引水渠蜿蜒穿过,草木错落生长,甚至能听见雀鸟扑翅的轻响,看见几尾红鳞在池中游弋。

    华服女子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前的衣料随着气息起伏:“这……究竟是如何……”

    祭袍女子已彻底失语。

    许多年前,在她还执掌一国祭祀之时,也未曾住进过这般精致的居所。

    谁能料到,成为亡魂之后,竟能触摸到这样的生活。

    “在此处,我即规则。”

    林易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这一切源于那座府邸自带的权能。

    凡是用于构筑宅院的材料,甚至无需消耗任何代价,便能直接具现成形。

    至于那些花草、游鱼、古旧的砖瓦——它们在此地确实珍贵得如同稀世之宝,可一旦离开这片空间,便会如朝露般消散。

    “主人待我……实在厚重。”

    望着眼前奢华得近乎虚幻的院落,在狭窄之地蜷缩了数千年的她,忽然觉得胸腔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被掀开了。

    她飘身上前,双唇极轻地碰了碰林易的侧脸。

    祭袍女子望着两人贴近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袖口。

    是该移开视线,还是该悄悄退出去?或者……根本不该留在这里?

    替华服女子整顿完居所后,林易将那只丹炉安置在宅邸偏室,引燃炉火,排好材料,封紧炉盖。

    向二人简单交代几句,他便转身离去。

    下一处是小团团的栖身之所。

    自从湘西瓶山归来,那小家伙吃饱喝足便一直沉睡。

    林易刚踏入那片区域,就看见一团圆滚滚的白色背影对着入口,脑袋扎进地面,涎水从嘴角淌出,呼噜声均匀绵长——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

    “这姿势倒像挺惬意。”

    林易摸了摸鼻梁,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是主人吝啬,实在是你所求太少啊。

    第三日清晨,拍卖盛会如期启幕。

    出面主办的是万宝阁,一切请柬与告示皆以卸岭总把头陈玉楼的名义发出。

    至于真正的阁主,则隐于幕后,从不显露人前。

    这种劳心费神的场面事,自然该交给下面的人操办。

    因此赴会宾客大多只知掌柜是陈玉楼,而那位能让陈总把头甘心俯首的真正东家,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

    正因这份神秘,众人对万宝阁的态度愈发慎重恭敬。

    陈瞎子坐镇正厅,大金牙与红姑娘等人穿梭往来,迎候各路贵客。

    林易带着花灵坐在二楼厢房,指尖搭着酒杯,透过雕花窗格俯瞰下方忙碌的人影。

    忽然,一道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

    不仅是他,连向来圆滑的大金牙都疾步迎了上去,腰背微躬,脸上堆满笑容——来人的分量,显然不轻。

    琉璃孙踏进门槛时,大金牙的嗓音立刻拔高了几度,那调子里掺着刻意压低的惊喜。

    林易的目光掠过那张熟悉的脸——京城里但凡沾点地下生意的人,都听过这名字。

    琉璃孙站那儿,不必开口,周遭的空气便自动沉了三分。

    大金牙忙不迭引路,腰弯下去的弧度比平日见客时更明显些,像一根突然被风吹折的芦苇。

    贵宾区的帘子刚落下,另一道影子便堵在了门口。

    是个穿西装的生面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指尖却泛着种常年不见光的青白。

    厅里原本窸窣的交谈声霎时稀落下去,几个靠门近的客人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半步。

    大金牙眯起眼,脑子里飞快筛过这些年攒下的人脸,一片空白。

    倒是角落里一直阖目养神的陈瞎子忽然站了起来。

    他抱拳的动作很慢,袖口磨出毛边的布料跟着晃了晃。”长沙城来的朋友。”

    他说,不是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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