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比她在滇南密林遭遇的所有毒虫诡阵更骇人。
这莫非是……魔国传说中的妖瞳?
“你是鬼母转世?”
周敏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但随即她又 猜测:若真是妖瞳,自己怎会毫无异状?
“懂得倒不少。”
那女子忽然笑起来,伸手牵住她手腕的温度竟出乎意料温和,“来,坐下说。”
周敏怔怔被引至神木旁,听对方絮絮讲述,瞳孔渐渐缩紧。
“林易……是鬼母之主?”
“献王未成仙,反成了尸仙,最后被他用刀贯穿灵窍?”
“雮尘珠已在他手中?”
“他能让你复生?”
“你们已结肌肤之亲?与一个凡人?”
她每问一句,音调便扬高一分,到最后几乎变调。
精绝女王——鬼母转世之身,怎会甘愿至此?
那男子究竟有何种魔力?
交谈间,周敏也零碎吐露身世:祖姓为姬,后改周氏,迁至滇南。
其父曾为献王麾下首臣,以祖传周天古卦助王修筑仙穴。
工程至半陷入僵局,是她以年少之身补全卦象,终成此事。
而她的父亲,为将那所谓“人间仙穴”
铸成不朽之功,亲手将她封入血棺。
镇陵谱旁数千载光阴,她早已记不清最初为何留下。
或许是被血脉牵绊,又或是那句“守护”
烙进了魂魄深处。
如今这方寸之地里,竟有人肯听她说话。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珏纹路,她听见自己干涸太久的声音:“那时……父亲说这是宿命。”
对面传来极轻的叹息。
“宿命?”
那个被称作女王的声音里含着某种她辨不分明的温度,“若真是宿命,你此刻早该消散在风里了。”
她怔了怔。
献王墓倾塌那日,青铜椁碎裂的巨响仿佛还在耳膜深处震荡。
可本该随之湮灭的灵体,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拢住,拽进这片混沌与清明交织的奇异空间。
“我……”
她试图组织言语,却只挤出几个零落的音节,“墓毁了……我该去哪?”
有微凉的触感覆上手背。
“傻姑娘。”
女王的声音近了些,像夜雾漫过石阶,“你看见外面那个人了么?他若真想毁了你,何必费这般周折?”
她顺着那道目光望去。
空间之外,篝火余烬明明灭灭映着一张侧脸。
那人正将水囊递给守夜的同伴,动作随意得像在递一根柴。
“他留你,或许是因为可惜。”
女王的话音如蛛丝,细细缠绕上来,“周天古卦的传承,总不能断在你这里。”
传承。
这个词刺得她灵台一颤。
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隔着漫长年月再度收紧。
“可我……”
她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连陵墓都没守住。”
“守住了又如何?”
女王忽然笑了,那笑声里藏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沧桑,“千年万年,对着死物鞠躬尽瘁,倒不如看看活人——你看他身边那些人,明明怕得腿抖,还是跟着他往墓穴深处闯。”
篝火旁传来压低的说笑声。
穿军绿色外套的胖子正比划着什么,守夜人笑着踹他一脚,两人推搡间碰翻了铁皮饭盒,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们……”
她喃喃。
“他们信他。”
女王的声音沉下去,变成耳语般的蛊惑,“那你呢?你就不想……真正活一次?”
活。
这个字眼太烫,烫得她魂魄都在震颤。
夜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忽然清晰起来。
她看见空间外那人躺下又坐起,目光似乎往这里落了一瞬——或许只是错觉。
“我不知道该怎么……”
她攥紧衣角,布料早已不会起皱,“我之前那样对他。”
“那就用往后补。”
女王的手轻轻按在她发顶,动作生疏却温柔,“风水术数,观星定穴,你会的这些……对他来说都是珍宝。”
珍宝。
她想起父亲总说这些是枷锁。
篝火渐弱,守夜人往火堆里添了把枯枝。
爆开的火星升腾而起,在夜色里划出转瞬即逝的金线。
“姐姐。”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