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瞪圆眼睛望向林易。
林易只是抬了抬手。”慌什么。
就算是,又能怎样?”
他话音落下,眼底掠过一抹淡紫的光。
四周的景象在他眼中骤然清晰——远处墙壁上悬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上方垂挂着一套古怪衣饰,样式古老,像是南疆先民的装束。
最上方那顶沉重的头盔低垂着,透过盔沿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缩着一道影子。
确切地说,那是一道魂魄。
鲜红的衣裙裹着它,方才那刺耳的声音正是从它身上渗出来的。
不知它生前是什么人,死后魂魄未散,恐怕和殿中那尊青铜大鼎有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绝非善类。
红衣成煞,这已是厉鬼了。
寻常鬼物或许只是力气大些、偶尔作弄人,可一旦化成厉鬼,便如野兽开了灵智,自有其修行的门道。
年头越久,道行越深。
眼前这位,怕是献王时代就困在此处了,两千多年过去,谁知道它攒下了什么手段?若不是林易这一行人闯进来,换作旁人,恐怕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别藏了,”
林易望着那头盔的方向,“早就看见你了。”
“咯咯……”
盔甲里的红影发出一串笑,轻飘飘地荡了出来。
它忽左忽右,像一缕没有重量的烟。
林易懒得再看,转身对着老胡和胖子。
“在哪儿呢?”
老胡急忙问。
“就在我背后,”
林易耸耸肩,“正朝这边飘。”
胖子脸都僵了。”那你还不转过来?万一它从后面扑上来——”
林易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三道黄纸符。”怕什么?有这个。”
那红衣厉鬼飘荡了几圈,见林易始终背对着它,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猛地张开利爪,朝林易后心扑去。
林易头也没回,反手一挥,一道符纸“啪”
地贴上了那张惨白的脸。
这一贴,原本还算齐整的五官顿时扭曲溃散。
同时,那道红影也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尖锐的嘶鸣刺破空气,那道红影蜷缩着扭曲起来,衣摆如同被无形的手撕扯般剧烈颤动。
孔雀的视线刚触到那片红色便猛地缩回,整张脸埋进雪莉杨肩头,手指攥紧了对方的衣料。
雪莉杨喉间涌起酸涩,她 自己移开目光,盯着地面某处裂纹。
胖子啐了一口,声音发干:“这玩意儿……比腐了三个月的肉还糟心。”
“何止。”
老胡接话时尾音有些飘,“墓里那些干瘪的至少不晃眼。”
林易没再动作。
他目光扫过同伴,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收拾行李:“别光站着看。”
“做什么?”
胖子愣愣地问。
“动手。”
老胡和胖子同时僵住,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样的错愕。
雪莉杨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角落里传来极轻的吸气声,像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
“误会。”
林易抬手揉了揉鼻梁,“我的意思是——解决掉它。”
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
胖子咧开嘴,从后腰抽出那把磨损的 :“得,今儿就当练手了。”
“慢慢来。”
老胡迈步时踩碎了半块瓦片,“咱们有的是工夫。”
他们从两侧靠近。
红影仍在抽搐,皮肤表面腾起细密的灰烟,边缘处不断剥落着焦黑的碎屑。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轮廓,只剩深浅不一的坑洼。
但阴寒的气息正从它蜷缩的中心扩散开来,地面凝结出霜花似的白斑。
厉鬼撕下额头上最后一片焦糊的纸屑。
它看见两个人影逼近,怒火裹着寒意炸开——连这种蝼蚁也敢凑近?千年积累的怨毒在胸腔翻搅,它开始想象指甲撕开皮肉、牙齿咬断筋骨的触感。
鲜活生气的气味已经太久没尝过了……
银光骤然刺破昏暗。
太快。
等它意识到那是兵器时,冰凉的刺痛已从颧骨贯穿至下颌。
紧接着肩胛骨传来重压,整个身体被踩进碎石堆。
第三击撞上胸口,肋骨断裂的闷响被布料吞咽。
它听见自己发出不像人也不像兽的呜咽。
为什么?它模糊地想。
这些不过是血肉之躯……
咯咯的颤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然后鞋底狠狠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