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靠近时,那些细长叶片忽然无风自动,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更远处,几株草叶紧紧蜷缩成团,仿佛包裹着什么活物。
胡姓男子喉结滚动,压低嗓子唤道:“胖子?你在里面吗?”
林姓男子端起枪,用枪管轻轻拨开外层草叶。
里头景象让所有人愣住。
胖男人正眯着眼,身体随着草叶的拂动微微摇摆,脸上浮着近乎陶醉的神情。
见众人围拢,他嘟囔道:“别打扰我……正舒服着呢。”
“搞什么鬼……”
“试试,你们都试试。”
他含糊地招呼。
这时四周草叶已悄然蔓延过来。
叶片擦过衣襟、掠过皮肤,带起细微的酥麻触感,竟真像无数指尖在轻轻推拿。
不过片刻,胡姓男子也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嘿……这玩意儿有点门道。”
林易的目光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物件,径直投向数步之外。
一丛茂密的、叶片狭长的植物纠缠包裹着什么庞然大物。
他拨开那些窸窣作响的草叶,露出的东西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半只石质的、颜色如同凝固火焰般的巨大葫芦,从草叶的掩埋中显露出来。
它约有一人高,表面异常光滑,那赤红的色泽历经漫长岁月,竟丝毫未见黯淡,反而在渐暗的天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近乎活物的光泽。
周围的草木似乎有意无意地拱卫着它,令它免遭风雨侵蚀,看上去不像是埋藏了两千年的古物,倒像是昨日才被人安放在此。
就是它了。
那个传说中的入口。
他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它。
原本预想中的艰难搜寻并未发生,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打开它?
雪莉杨没理会还在后方逗留的两人,跟了上来。
看到这赤红的石葫芦,她压低声音问:“这东西……是不是不对劲?”
林易的手指缓缓抚过冰凉的石头表面,最终停在葫芦腰身的中段。”看这儿。”
他示意。
雪莉杨凑近,在石葫芦中部,发现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笔直缝隙,细如发丝,仿佛曾被某种极锋利的东西精准地一分为二。
“怎么会有这样的裂痕?”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
林易收回手,目光投向更深处幽暗的林子,“献王墓的入口,恐怕就在这里了。”
雪莉杨眼中闪过亮光,随即又被疑虑覆盖:“可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用蛮力撬开这石头。”
“机关应该不在这里。”
林易转身,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在那座山神庙里。
开启这东西的钥匙,多半藏在庙中。”
“那还等什么?”
雪莉杨立刻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子。
两人折返时,胡八一和王凯旋仍沉浸在那种奇植物的“服务”
中。
连那个叫孔雀的当地向导,似乎也被王凯旋说动了,正闭着眼,任由那些细长的草叶拂过手臂和脖颈。
胡八一尚能自持,很快摆脱了那种酥麻的触感,将缠上身的草茎扯开,正色道:“胖子,有点正形。
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忘了?”
王凯旋眯着眼,哼哼道:“老胡,别装。
刚才谁一脸舒坦来着?”
他一边说,一边不太情愿地扒拉开那些依依不舍的草叶。
胡八一全当没听见,快步跟上林易二人。
王凯旋和满脸通红、身上起了一层细小疙瘩的孔雀也赶紧追了上去。
穿过这片诡异的草地,前行不过几十步,一座完全由古老木材搭建的小庙,便出现在夕阳最后的余晖里。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通体被深绿的藤蔓和荒草吞噬,几乎与周围的丛林融为一体。
走进去,里面更是荒芜,杂草从地砖缝隙里钻出,梁柱上也爬满了不知名的藤类。
殿内供奉着一尊木雕的山神像,彩漆早已斑驳剥落。
神像左右各立着一尊泥塑的侍从,青面獠牙,形貌狰狞,应是传说中的山鬼。
左侧的山鬼双手捧着一只赤红色的石葫芦,与林外所见形制相仿;右侧的山鬼,则恭敬地托举着一只造型古怪的石蟾蜍。
“看!蛤蟆!”
王凯旋指着那泥塑叫道。
胡八一仔细看了看,语气沉稳:“看来地图标记没错,就是这里了。”
雪莉杨却蹙着眉,目光在两件器物间游移:“老林,葫芦和蟾蜍就这么明晃晃摆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