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雪莉杨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泛起些微羡慕。
能这般毫无隔阂同林易相处的,恐怕也只有老胡和胖子了。
自己终究还是个外人。
那条路,还远着呢。
雪莉杨咽下那口辛辣的液体,让暖意在胸腔里扩散。
她抬起眼,视线没入头顶那片混沌的暗色,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浮起。
独自一人时,她习惯将心神绷成一根弦,反复推演可能遭遇的困境,预设无数应对的方案,仿佛唯有如此才能驱散心底那缕挥之不去的飘忽感。
然而,当那个被称作老林的男人在身边坐下,某种奇异的安定便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连她经年磨砺出的、引以为傲的敏锐思绪,似乎都放缓了节奏,甚至……让她生出几分贪恋此刻的念头。
滴答。
一声极轻的响动,毫无预兆地钻进她的耳廓。
起初她以为是幻觉,凝神屏息,那规律的滴答声却愈发清晰,固执地敲打着夜的寂静。
“老林,你们听。”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有声音。”
另一边,老胡和胖子正为某个无聊的玩笑闹得兴起,被这突兀的问话打断,两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声音?哪来的声音?”
老胡侧耳听了听,摇头。
“杨……你是不是太累了听岔了?”
胖子挠了挠头。
林易没有立刻回应。
他合上眼,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所有的感官都投向那断断续续的敲击。
片刻,一抹难以察觉的亮色掠过他的眼底。”是信号。”
他睁开眼,语气肯定,“三短,三长,再三短——标准的摩斯码。”
“啥码?短短长长的?”
胖子瞪圆了眼,满脸困惑。
老胡没好气地横了胖子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朽木”
二字。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那是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以前在队伍里听教官提过。”
“可我啥也没听着啊?”
胖子不服气地嘀咕。
一直在篝火旁轻轻哼着调子的孔雀也停了下来,小声附和:“我……我也没听到。”
林易的目光扫过这两人。
一个沉浸在自得其乐的节奏里,另一个全副心神都挂在跳舞的人身上——他们能听见才怪。
只是,那规律的滴答声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仅仅持续了短短一阵,便彻底沉寂下去。
在这片枝叶交错的密林深处,仅凭刚才那短暂的声响,根本无法判断其来源的准确方位。
但他心里清楚。
这信号绝非偶然。
它像一根无形的线,另一端必然系在虫谷深处那棵传说中的“夫妻树”
上。
找到它,或许就能触及那个被系统标注为“生死树”
的地点——那是他必须抵达的坐标。
声音消失了,雪莉杨也再捕捉不到任何痕迹。
她眉心微微蹙起:“现在听不到了。”
老胡的神色严肃起来:“你和老林都听见了,那就不是错觉。
这地方荒了不知多少年,怎么会有这种信号?邪性。”
胖子却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躺倒:“要我说,你们八成是把我肚子叫当成啥密码了!眼下顶要紧的事就是睡觉!累散架了都。
老林,毯子扔过来。”
林易看着胖子那副模样,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将手边的毯子递过去。”小胖,知道搁在古代,你这样的最适合干啥营生么?”
“啥?”
“守义庄。
就算睡着了,棺材板自个儿掀开了,你估摸着也醒不了。”
“得了吧老林,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胖子裹紧毯子,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粽子咱又不是没打过照面,怕它个鸟。
真敢来,胖爷我给它捶回地下去。”
话音未落,鼾声已微微响起。
孔雀和老胡也相继躺下,疲惫很快将他们拖入沉睡。
林易挪到火堆旁,主动担起了守夜的职责。
雪莉杨没有躺下,她就坐在不远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侧脸上,许久没有出声。
跳跃的火光在她眸子里明明灭灭。
终于,她开口,声音平缓得像一泓深潭的水:“老林,你看这火。
现在看着旺,烧得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