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火地低头看去。
几道手电光立刻汇聚,齐刷刷照向他的脚边。
地面上,横着一具干枯的躯体。
那躯体缩水得厉害,紧紧裹在破烂的衣物里,皮肤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皮革质感,仿佛全身的液体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了。
这种残忍的致死方式,让人立刻联想到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长着诡异人脸的巨大蜘蛛。
这应该就是那个以修建鱼骨庙为掩护,实则行盗墓之事的商人的最终归宿。
不过,以那商人的能耐,即便遭遇突袭,寻常的巨蛛恐怕也难轻易得手。
可能性只有两种:要么,他陷入了那些怪物的重重包围;要么,他遇到的,根本不是普通巨蛛,而是如同瓶山里那条成了精的超级蜈蚣一般,通了灵性、道行高深的异类。
若真是后者,面对一只成了精的凶物,即便是摸金行里顶尖的好手,想要毫发无损地脱身,也近乎奢望。
这也就是说……
溶洞深处传来细密的摩擦声,像无数枯叶在石壁上拖行。
林易眉梢微动——这地方藏着东西,和之前遇到的六翅蜈蚣差不离。
送上门来的,哪有不收的道理。
旁边那胖身影已经蹲在角落,对着某具遗骸翻找起来。
从金国将军墓到沙漠古城,这人捡东西的本事从来就没失手过,但凡过手的物件,最后总能完好地带出来。
眼下才进这庙窟不久,他又从死人身上摸出了玩意儿。
胡姓男人和同伴低声讨论着,胖子却捏着一枚暗沉符牌咧嘴直笑。
林易原本打算伸手,见对方那高兴劲儿,又想起自己怀里那方古印,便收回了念头。
和天印相比,这符牌确实显得局促了。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那种窸窣声。
胡姓男人猛地绷紧身体,目光扫向黑暗处:“林兄,怎么回事?”
“巢穴。”
林易语气没什么起伏,“是那些人面黑腄蚃。
它们察觉我们了。”
这些东西和火瓢虫、黑蛇不同,它们会饿。
早些年愚民把它们当神明供奉,甚至用活人献祭。
这几十年风水败了,草木凋零,鸟兽绝迹,人也来得少。
缺了吃食,它们的数量应当锐减才对。
林易甚至怀疑,那座幽灵冢突然显现,就是它们饿极了准备捕猎的信号。
“快走!赶紧走!”
队伍里那个镶金牙的已经声音发颤。
胡姓男人转身要退回原路,可来时那条溶洞通道口,此刻已被两团黑影堵得严严实实。
林易抬手拍了拍胖子的肩:“你上,解决它们。”
胖子脸色顿时垮了。
刚才吹牛归吹牛,谁想到真冒出这么多?难道要徒手和这些鬼东西拼?林兄你这心也太狠了。
见那张圆脸上写满为难,林易嘴角一弯,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长枪递过去:“用这个。”
胖子眼睛一亮——是当初在沙漠俄国人那儿缴的。
没想到林易一直收着。
接过枪,胖子腰杆立刻挺直了,架势也足了:“有这好东西不早拿出来!握着它我还怕个什么!”
他利落上膛,瞄准,扣扳机。
两声爆响在溶洞里炸开。
那两只堵路的黑腄蚃应声瘫软。
可枪声刚落,周围石缝里又蠕动着爬出十几团黑影。
砰砰砰!
胖子连续射击,但这次那些东西似乎学乖了,移动轨迹变得飘忽, 全打在了石壁上。
镶金牙的男人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
林易轻笑:“不行就说,我随时接手。”
胡姓男人看着越来越多逼近的黑影,沉声道:“林兄,别逗他了,咱们得一起清掉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抽出那柄银白古剑,身影一闪,朝最近的一头黑腄蚃刺去。
至于林易——他站在原地没动,只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古印。
手臂抬起时,指缝间已无声地多出十余枚边缘锐利的金属片。
挥出的动作看似随意,可空气却在那一瞬被撕开尖啸。
那些薄片化作模糊的残影,以不亚于枪弹离膛的速度疾射而出。
常人若想将力量如此凝聚于轻巧之物上,近乎妄想,那需要对身体每一丝肌肉的掌控都达到精微之境。
但他不同,源自巨像的磅礴力道虽被分散附着于十余枚飞射物上,却依旧赋予了它们可怖的动能。
想象一下,三百公斤的重压集中于一点瞬间释放的破坏力。
此刻,那些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