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点头:“有您在,我这魂儿总算归位了!”
胖子忽然抽了抽鼻子,视线下移:“金爷,您裤裆怎么颜色深了块?”
大金牙僵了僵,干咳两声别过脸。
尸骸虽除,去路仍封。
老胡望向堵住洞窟入口的那段石阶——台阶两侧是望不见底的黑暗,阶面在幽光里泛着不祥的湿痕。”现在麻烦的是出口。
路被这玩意儿堵死了。”
恰在此时,林易耳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
第四处标记地点已刷新:离开这座唐代墓室即可完成。
奖励数目让他挑了挑眉——不多,但想到后续报酬,倒也勉强接受。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出路。
入口被诡异石阶封堵,必须另寻方法。
林易目光扫过角落。
那只被带来的白鹅正缩在阴影里,细长的脖颈不安地转动。
他蹲下身,取出绳索系在鹅足上,动作轻缓却不容挣脱。
白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短促的鸣叫。
林易将它往石阶方向轻推,低语如呢喃:“去吧。
你的功劳会记着的。”
鹅蹼踏上第一级石阶时,整个墓室忽然陷入更深的寂静。
林易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才示意老胡和其他两人跟上。
台阶在手电光里只显出四五级轮廓,再往前便沉入粘稠的黑暗。
即便他动用那双能辨阴阳的眼睛,视野也只能延伸三四十级——更深处似乎还有无数阶梯,表面大概涂了某种吞噬光线的材料。
他们沉默地向上走。
林易在心里计数,一级,两级,数字逐渐累积。
三百八十四。
脚下忽然一空,眼前毫无预兆地开阔起来。
空气里飘着熟悉的尘土与朽木混合的气味。
等眼睛适应昏暗,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这间墓室,分明就是他们踏入阶梯前的那座盛唐冥殿。
“老林……”
老胡的声音发干,“这路……绕回来了?”
“该不是撞见那种东西了吧?”
另一人压低嗓子。
“林爷,您肯定见过这种阵仗……”
大金牙的呼吸有些急。
林易扫过三人神色,尤其在大金牙苍白的脸上停了停,嘴角却弯起来。”不是鬼打墙。”
他语气平静,“我们碰上的是悬魂梯。”
“啥梯?”
胖子瞪圆眼。
“简单说,无论从哪边下脚,最后都会转回原点。”
林易抬手蹭了蹭鼻梁,“里头门道细讲太费工夫,你也听不进去。”
胖子撇了撇嘴,没吭声。
其实林易并非嫌他愚钝。
那种构造本质是二维平面上的闭合回环,四个直角相连,踏步其中既不会升高也不会降低——在三维世界里本不该存在。
此处能将它实现,必然借助了幽暗环境、视觉误导以及精心计算的坡度差,让人不知不觉踏上岔路。
能造出这等机关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那咱们……就困死在这儿了?”
胖子抓了抓后脑。
“李淳风当年既然能走出去,必定留了生门。”
林易走向冥殿 那具浑天仪,“我刚才数过,台阶总数是三百八十四。”
“这数目有讲究?”
老胡跟上前。
“答案应该在这儿。”
浑天仪的铜圈层叠相套,最外圈周长约一丈四尺有余。
每环皆刻星宿节气、黄赤道线,还有南北极标与日月轨迹。
仪侧悬着两只漏壶,壶底穿孔,水滴推动铜环依刻度缓缓旋转,于是天象变迁便在这方寸间重现。
据说当年此仪置于灵台密室,守夜人凭它报时,天上星移与器中所示分毫不差。
铜制仪器的左右各盘绕着一条玉雕的龙形装饰,龙口微张,清流缓缓注入下方的容器——左侧管黑夜,右侧司白昼。
容器上方立着两尊鎏金人像,皆是左臂环抱刻箭,右手指向刻度,以此昭示时辰流转。
底座之下藏着联动的机括,与容器相接的轮叶与荚片借着水珠滴落的力量缓缓旋动,依照月相圆缺的规律开合翻转,标记出朔望弦晦的日期,仿佛一部自行运转的历书。
“这铁疙瘩能派什么用场?”
王胖子伸手想去拨弄那些铜环。
旁边的林易猛地按住他的手腕,脸色沉了下来:“别乱碰。
这东西不简单。”
“不就是个观星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