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咧了咧嘴,半开玩笑地接话:“该不会……咱们里头有个不是人吧?”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老胡强作镇定地呵斥:“胡扯什么!不是人还能是什么?总不可能是——”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雪莉杨打断他,转向始终沉默的那个人,“老林,你怎么看?”
没等回应,胖子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刚才谁出声了?我、老胡、老林、小叶、杨大 ……等等,还差一个!那个人怎么不说话?难道——”
“是陈教授。”
老胡无奈道,“他一直昏着。”
“哦……”
胖子讪讪地闭了嘴。
就在这一刻。
老胡背上那个始终昏迷的人突然动了——贴在他背心的符纸毫无征兆地燃起幽蓝的火苗,眨眼间化作飞灰。
下一瞬,陈教授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束缚,踉跄着扑向石台 的玉匣。
咚!
头颅撞击玉石的闷响在墓室里炸开。
匣子应声碎裂。
紧接着是骨骼扭曲的咯吱声、喉咙里涌出的汩汩水响,最后一切归于死寂。
黑暗吞没了所有细节,但那些声音已经足够清晰。
老胡的嗓音有些发颤:“陈教授他……”
“没了。”
简短的两个字从阴影里传来。
“呜——”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
叶亦心瘫坐在地,肩膀剧烈地抖动。
有人走近,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动作很缓,一下,又一下。
考古队出发时是五个人。
一个接一个,都没能回去。
现在连最后那位总是絮絮叨叨讲着历史的老学者,也成了冰冷石室里又一具扭曲的躯体。
老胡和胖子沉默地站着。
墓穴深处的阴冷钻进衣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这一路见过的种种——那些突然消失的同伴,那些毫无预兆的死亡。
能活到现在,或许真的只是运气。
雪莉杨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觉所有言语都苍白得像石壁上的浮灰。
最终她只是别过脸,盯着地上那些玉匣的碎片。
火光摇曳,碎片映出细碎的光,像谁来不及落下的眼泪。
叶亦心的抽泣声渐渐低下去,成了断断续续的哽咽。
王凯旋忽然一拍大腿,声音在石室里撞出回响:“林哥!数数看——五个!眼下正好是五个活口!那石头上的话,应验了!”
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上来,无声无息,却钻进了骨头缝里。
六个人走进来,就在他们看清那些古老刻痕的刹那,陈教授没了气息。
数目就这样对上了,严丝合缝。
难道真有人能看穿千年的迷雾,把此刻的生死算得分毫不差?
精绝女王的灵体悬浮在暗处,冰冷的意识里也掠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预言成了现实。
扎格拉玛族那个早已化作尘埃的先知,竟真的伸手拨动了数千年后的命运之弦。
世上竟有这等人物。
可那又如何?
她的目光扫过石室角落那两具依偎的枯骨,年少的那具,大概就是先知本人吧。
任凭你有通天彻地之能,最后不也早早躺在这里,血肉成灰,只剩一把伶仃的骨头?而我……只要找到那颗珠子,便是挣脱这生死轮回,重获无尽岁月。
就在这时,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毫无征兆地涌了进来。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四方石壁,忽然显出了粗糙的轮廓。
雪莉杨握着手电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有光了……林先生,我能看见了!”
“他奶奶的!”
王凯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脸,“还是得有点亮才行,黑咕隆咚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叶亦心一扭头,又瞥见陈教授那张凝固着惊骇与痛苦的脸,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哇”
地一声,再次把脸埋进身旁林易的肩膀,瘦弱的脊背剧烈起伏。
胡八一凑近些,压低声音问:“林兄,咱们这算是……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林易的眉头没有舒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重新浮现的岩壁:“难说。
别放松警惕。”
按照他之前的推断,那种扰人心智的力量,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