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半合的花心彻底 出来，里面不是 ，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
孔洞边缘缓缓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花瓣滴落，在昆仑神木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甜腻的香气骤然变得浓烈，混进了新鲜的血腥味。
“退！”
林易吼道。
但已经晚了。
那个黑色孔洞开始发出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低沉的嗡鸣。
嗡鸣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絮语，分不清男女，也听不清内容，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胃部翻搅。
胖子第一个跪了下去，捂着耳朵干呕。
老胡的枪掉在地上，他双手抱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雪莉杨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相机从她手里脱落，镜头摔碎了。
陈教授还站着，但眼睛已经失了焦距，嘴角淌下一线口水。
叶亦心蜷缩在林易脚边，浑身发抖。
萨帝鹏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只有林易还站着。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和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看见那些乳白色的光点已经飘到了坡道口，正在往每个人身上附着。
碰到皮肤就融进去，留下一个淡淡的、发光的印记。
他抓住叶亦心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但手指使不上力。
嗡鸣声越来越响，脑子里的絮语开始变得清晰，变成一句话，用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反复重复：
“过来……过来……到我这里来……”
昆仑神木上的那个人形凹陷，动了。
覆在上面的纱幔滑落，露出一具包裹在黑色织物里的躯体。
织物裹得很紧，勾勒出女性的曲线，但头部的位置空空如也——没有头颅，只有一段光滑的、与神木同色的断颈。
断颈的截面，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竖瞳，金黄，瞳孔深处是那个黑色的、正在发出召唤的孔洞。
林易终于知道精绝女王的无尽宝藏是什么了。
不是黄金，不是玉石。
是这株以血肉为养料、以灵魂为灯油的尸香魔芋，和这截从地心深处掘出的、能禁锢亡者的昆仑神木。
以及，所有被它吸引而来、自愿成为养料的人。
他松开叶亦心，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面对坡道上方的黑暗，嘶声喊出一个字：
“跑！”
但身后没有人动。
他回头，看见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眼睛盯着那只金黄竖瞳，脸上带着恍惚的、幸福的微笑，一步一步朝空洞 走去。
包括老胡。
包括胖子。
包括雪莉杨。
他们踏进乳白色的光晕，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发光的纹路，像是植物的根系在血管里生长。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嗡鸣声停了。
那只竖瞳转向他，眨了一下。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轻柔，甜美，带着无尽的笑意：
“你不来吗？”
林易吐掉嘴里的血沫，扯了扯嘴角。
“来。”
他说，“但得按我的方式。”
他抬起手，不是朝向女王，而是朝向坡道上方那片纯粹的、没有光污染的黑暗。
打了个响指。
万斤闸轰然落下。
黑暗吞没了一切。
七人沿着坡道继续向前移动。
雪莉杨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不对。”
她声音压得很低，“地宫离这里并不远。
湖里那些老鼠……闸门开着，它们为什么不过来？这里太干净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林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手电筒光柱的边缘，投向坡道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前面就是女王长眠之地。”
他开口时，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活物能感觉到那里的气息。
不只是老鼠——任何有血肉的东西都会本能地避开。
至于人……”
他顿了顿，“走进去的，大多没能再走出来。”
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
没人说话，只有靴底摩擦石面的沙沙声在狭窄空间里回响。
这段路走得格外漫长，仿佛时间本身也被拉长了。
终于，坡道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