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它们节肢摩擦石板的沙沙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庙外风暴正烈。
庙内,另一场风暴刚刚开始。
风沙的嘶吼持续到天色泛出灰白。
石庙里,陈教授蹲在石像旁,指尖小心地拂过那些深刻的纹路。
几个学生围着他,纸笔与相机忙碌不停。
没人留意门外风声正一点点矮下去。
在墙边,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雪莉杨先前的话飘在耳边,关于那座古城,关于那个名字。
答案或许都在那里,但此刻有别的念头盘踞着——那些藏在沙层下的东西,该露面了。
昨夜的狂躁似乎耗尽了气力,到上午,风声只剩断续的呜咽。
我走出门,看见安力满正仰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
胖子跟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庙内,楚剑忽然“咦”
了一声。
他脚边沙地拱起一个小丘,他随意踢了踢——沙粒散开,底下露出几十只暗红色的虫体,每只都有核桃大小。
它们静止一瞬,随即涌向楚剑尚未收回的脚。
啃噬声细密而急促,像湿柴在火中爆裂。
楚剑的惨叫撕开空气时,一条腿已只剩森森白骨挂着零星肉丝。
众人僵住,瞳孔里映出那幅迅速完成的残酷画面。
雪莉杨的吸气声短促尖锐:“行军蚁……怎么可能这么大?跑!立刻!”
老胡的脸霎时褪尽血色。
他听过这名字,在那些要命的传闻里。
独行的旅人、落单的骆驼、甚至整支商队……被它们淹没的故事从来只有一种结局。
而眼前这些,体型远超传闻。
“走啊!”
他吼起来,声音劈了岔。
沙地开始沸腾。
无数沙包接连拱起、破裂,暗红的潮水从每一个裂口涌出,触须摆动,颚齿开合。
它们不疾不徐地蔓延,像一片正在扩张的、活着的血泊。
陈教授被学生拽着后退,相机掉在地上,瞬间被蚁群覆盖。
郝爱国还想抢图纸,被萨帝鹏拼命拉走。
庙内顷刻乱作一团。
我退到门边,目光扫过那些涌动的暗红。
叶亦心早先已出去收拾行装,此刻不见踪影。
安力满和胖子在门外远处,正拼命挥手。
蚁潮的前锋已舔上石像的基座。
雪莉杨一边退一边喊:“不能留!任何东西都不能留!”
老胡抓起还能拿的背包,推着身边的人往外冲。
楚剑被两个人架着,断腿处滴落的血在沙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坑,立刻引来蚁群的骚动。
我最后看了一眼庙内。
巨瞳石像静静立着,石质的眼珠仿佛正俯视脚下这场疯狂的盛宴。
然后转身,踏入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里。
风完全停了。
沙漠展露出暴怒后的平静,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浅黄。
远处,骆驼们不安地踏着蹄子。
安力满的声音发抖:“胡大啊……它们醒了,它们真的醒了……”
蚁群没有追出石庙。
它们在那片阴影里汇聚、翻腾,仿佛在巩固刚刚夺取的领地。
但谁都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雪莉杨快速检查着楚剑的伤,脸色难看。
止血,包扎,动作麻利却掩不住指尖的轻颤。
老胡喘着气数人,抬头问我:“林……林大哥,现在怎么办?”
我望向东方。
沙丘轮廓在渐强的光线里清晰起来,连绵起伏,像凝固的巨浪。
“走。”
我说,“趁它们还没决定跟上来。”
萨帝鹏搀着郝爱国的胳膊,两人架起那条断腿的楚剑,陈教授跟在后头。
什么考古任务都顾不上了,几个人跌跌撞撞冲向出口。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脚底发凉——整片视野被黑红相间的蠕动毯子覆盖,那是蚁群。
骆驼的轮廓在远处晃动,安力满、叶亦心还有胖子站在牲口旁边。
老头看见这阵势,扯起缰绳就要催赶骆驼。
枪声就在这时炸开。
胖子手里的家伙响了,安力满头顶那顶旧帽子应声飞了出去。
擦着头皮掠过,老头一个趔趄摔进沙里,连滚了两圈才停住。
古庙里头,沙堆一个接一个拱起、破裂,黑红色的虫子像潮水般涌出来。
萨帝鹏裤裆一热,整个人僵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