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气,本质是流转于万物之间的无形能量。
若细致划分,其形态可以有许多种——武者修习的内劲、道人凝练的真元,皆在此列。
至于林易经脉中运行的那股力量,自然也是一种气,只是质地更为精纯。
将无形之气凝聚为可见之形,说的便是他体内那股淡金色流光的显化。
金光自丹田升起,沿手臂蔓延,最终在掌前聚拢、塑形,成为一只轮廓清晰的手掌。
那手掌的纹路与关节都与他自己的手掌别无二致,心念微动,五指便能随之收展,仿佛血肉的延伸。
他凝神催动,更多金光涌入手掌虚影之中,那轮廓便陡然膨胀开来,变作原本两三倍的规模。
——几乎有脸盆那般大小。
“这便是金光咒第二重境界么……”
只要体内能量充沛,这金光所化之物便能不断强化。
不知将来将《大洞真经》修至圆满时,能否一掌撼动山岳。
不过那是遥远的事了。
眼下更紧要的,是精绝古城深处那位女王。
残破庙宇里积着薄沙,稍一直身便会撞上低垂的梁木。
一行人刚经历沙暴,个个灰头土脸,喘息中混着后怕与庆幸。
王胖子一把揪住安力满的衣领,声音里压着火:“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骆驼都给你备好了不是?”
安力满缩着脖子,手指徒劳地掰着对方的手腕,话音发颤:“放手嘛……好好讲嘛……先把手松开嘛……”
林易在一旁看着。
他记得这段——陈教授与他落后时,胡八一和雪莉杨折返寻找,安力满却想趁机驱驼离开。
虽然被胖子扑下来拦住了,但这口气显然还没消。
此刻听胖子骂得起劲,林易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省点力气吧,闹什么。”
安力满刚投来感激的目光,却听见那年轻人又补了一句:“你腰上别的枪是摆设?下回直接扣扳机就是了。”
老人眼睛瞪圆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对待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扯衣服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动枪?
胡大……胡大一定会……
胖子顺势将枪口抬了抬,安力满立刻抱头蹲下,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老头,今天要不是林兄弟,你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再敢有下次——”
胖子用枪管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它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不会了嘛,不会了嘛……”
安力满仰起脸,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我们是好朋友嘛,好朋友不抛弃,也不动枪的嘛……”
叶亦心抿了口水,沾满沙尘的脸颊上绽开一抹松懈的笑意。”林大哥,”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回要是没有你,我们恐怕都得留在沙子里了。”
陈教授坐在地上,仰起脸望向那个身影,喉结动了动。”小林,”
他缓缓说道,“我这条老命,算是你捡回来的。”
林易嘴角扯了扯,露出白牙。”谢来谢去多没意思。”
他目光扫过众人,“杨老板要是能多算些工钱,那才实在。”
其实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在,这群人大概也死不了。
那两个总走运的家伙,命硬得很。
不过嘛,眼下这份人情可是实实在在的。
多条命加点儿报酬,不算过分吧?
四周安静了一瞬。
陈教授和郝爱国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萨帝鹏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膝盖。
楚剑却猛地抬起头,年轻的脸涨得通红。”林哥!”
他声音拔高了,“这世上除了钱,总还有些别的东西吧?比如情义,比如理想,比如对事业的——”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省省吧。”
林易眼皮都没抬,“先顾好你自己那条小命。”
楚剑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郝爱国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神里写满了劝阻。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连我都吃过瘪,你凑什么热闹?
年轻人重重哼了一声,蹲回阴影里。
雪莉杨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闭着眼,右手食指轻轻按着右眼眶。
叶亦心挪过去蹲下。”杨姐姐,”
她小声问,“眼睛不舒服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雪莉杨放下手,左眼睁开一条缝。”没事。”
语气很淡。
“让我看看好吗?是不是进沙子了?”
叶亦心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