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对那奖赏更觉兴致。
金光咒。
道门八大神咒之一。
粘稠的液体带着晶亮的光泽,不偏不倚滴落在胖子油光满面的脸颊上。
他正撕咬着烤得焦香的肉块,这突如其来的湿凉触感让他动作一滞。
胖子抬手抹了把脸,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他拧起眉头,嗓门粗了起来:“谁这么没出息?口水都淌到我这儿来了!”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觉出不对。
围坐在火堆旁的另外三人,再怎么也不可能把唾液甩到那个高度。
胖子的视线顺着火光向上攀爬,火焰跃动的顶端,光亮与浓稠的黑暗交界处,一张巨大的面孔正从阴影里缓缓浮现。
那张脸比寻常人大出整整一圈,惨白的肤色像是刷了层厚厚的石灰,五官凝固着,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纹。
鼻梁尖锐地向下弯曲,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胖子手里那块冒着热气的肉。
嘴唇厚实而外翻,黑洞洞的口腔深处,半截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嘴角,粘稠的涎液连成丝线,断断续续地向下垂落。
支撑着这张怪脸的脖颈又细又长,表皮是粗砺的深黑色。
火光只能照亮它悬在穹顶下的头部和一小段脖子,更多的躯体都融在仓库高顶的黑暗里,看不真切。
它对下方火焰本能地畏惧,身体在阴影中不安地扭动,可烤肉的香气一阵阵飘上去,显然让它难以抗拒。
那副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倒悬的房梁扑下来。
林易仰头望着那东西,心里掂量着。
寻常的猛兽,像山林里的老虎或豹子,恐怕都敌不过这怪物的架势。
“草原大地獭?”
旁边传来老胡压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愕。
他们只在褪色的动物图册里见过这名字对应的模糊画像。
据说这种生物惯于蛰伏,能在彻底的静止中度过数日,不进食也不饮水,只等猎物踏入攻击范围,才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弹出脑袋,一口吞下。
它的前肢末端生着铁钩般的指爪,能轻易扯开坚韧的皮肉,周身的皮毛硬如铠甲,连那些猪脸蝙蝠的尖牙利爪都难以刺穿。
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底,它便是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
英子握紧了怀里的冲锋枪,枪托抵住肩窝,枪口微微上抬,指向那片阴影。
她往前挪了半步,侧身挡在林易前面,声音绷得有点紧,但很坚决:“林大哥,别慌,咱们有家伙。”
林易的嘴角向上扯了扯。
身旁的姑娘显然多虑了。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活物,怎比得上他曾直面过的可怖存在?更何况,此刻流淌在他四肢百骸里的力量,早已跨越了某个无形的门槛。
骨骼深处传来的嗡鸣,血液奔涌时带来的灼热,都在无声宣告着某种蜕变。
若纯粹较量气力,即便将那些闻名于世的格斗者置于眼前,恐怕也难在他手下撑过几个回合。
“别动!”
另一道压低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开口的人脸色比锅底还沉,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阴影里的轮廓,呼吸都放轻了。
那东西覆着厚甲的躯体,让他脊背窜起的寒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遭遇都更刺骨。
“你手里那家伙,打 它的皮。”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撞上去,怕是只能蹭掉点泥。
万一惹毛了它,我们这几条命,不够它一顿扑腾。”
姑娘闻言,手指在冰凉的枪身上蜷了蜷。
连串射的武器都奈何不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她脑子里搜刮不出半点与之匹配的认知,只觉得一股麻意从脚底爬上来。
“要是能退回之前的石室,拿到架在角落的那杆长家伙,或许还有机会。”
有人低声补充。
那类武器射出的东西,速度与穿透力,远非此刻握在手中的可比。
可退路已被封死。
那双从黑暗里浮出来的眼睛,像两盏幽幽的绿火,钉死了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旁边体态圆润的那位,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汗,却还强撑着嘀咕:“图册上不是写着……这东西只逮带体温的活物吃么?咱们站在这儿,它兴许没兴趣……”
说着,他试探性地挪动手臂,想把串在铁条上、烤得焦黄油亮的肉块朝那个方向抛过去。
一只手掌毫无预兆地压住了他的手腕,力道稳得像铁钳。
“你干什么?”
“喂饱它,咱们才好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