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和英子虽好些,袖口裤腿也蹭上了大片污迹。
“急什么。”
林易踢开脚边一个空罐头,“闻闻你们自己。
前面就是储藏间,去找找有没有能换的衣裳,顺便补点 。”
“哎呦,可算能把这身皮扒了!”
胖子扯了扯黏在胸口的破布,“刚才光顾着逃命不觉得,现在一喘气……我差点被自己熏晕过去。”
四人折返储藏室,从木箱里翻出几套关东军的旧制服。
布料硬邦邦的,带着霉味,但至少完整。
换上后互相打量,竟都有了几分精神。
英子把过长的袖子卷到小臂,束紧腰带,原本就利落的身形被军装衬得更加挺拔。
昏暗光线下,她眉眼清晰,腰线窄窄地收进去,站在锈蚀的铁架前竟有种突兀的飒爽。
整理妥当,又往背包里塞了些弹匣,他们再次回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
防毒面具扣在脸上,视野顿时缩成眼前一圈。
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膜边放大,粗重而单调。
林易将六角转盘按进凹槽,胡八一、胖子和英子在他身后呈半圆散开,冲锋枪口指向门缝。
铁门锈死了三十年。
普通人就算有钥匙也未必拧得动。
但林易双手握住转盘,臂膀肌肉绷紧,锈蚀的金属发出尖厉的 。
随后是气流冲出的嘶声——排气孔通了,外界空气涌入门内。
咯噔。
内部机括弹开。
门向里滑开一道黑缝。
寒气从缝里钻出来,刺得人膝盖发酸。
四支手电同时照进去,光柱切开浓墨般的黑暗。
他们迈过门槛,脚步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敲出回音。
面具里只有自己呼吸的轰响。
就在踏入室内的刹那,林易默念了一句。
混沌感毫无征兆地漫上双眼。
像被浸入浑浊的水中,视野里一切都蒙上灰白的雾。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两次心跳的时间。
雾散了。
眼前还是那片黑暗,手电光柱还是那几道光束。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看见空气里浮着极淡的灰絮,墙角阴影中有丝缕蜷曲的轮廓,像未散尽的烟。
奖励到账的提示音这时才在脑中响起。
视野中,他的瞳孔与常人并无二致。
但他清楚——这双眼睛能窥见另一重维度。
寻常人需借咒语开眼,就连那位九叔也得念诀作法。
可他的视线生来便能穿透虚实,只需心念微动,暗处的轮廓便无处遁形。
睫毛轻颤的刹那,眸底掠过一线紫芒。
黑暗骤然褪去。
原本密封的舱室此刻纤毫毕现,仿佛浸在薄暮的天光里。
原来这双眼连夜色也能刺破?他眉梢微挑,唇边浮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果然,系统赋予的东西总带着意料之外的馈赠。
这倒像极了陈把头传说中的夜眼。
往后深入墓穴,即便灯火尽灭,四周形貌也逃不过这双瞳孔的捕捉。
“林大哥……这儿让人心里发毛……”
英子的手指忽然攥紧他的袖口,声音压得很低。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目光扫向周围——整间舱室歪斜堆叠着十余具棺木,像被遗弃的旧木料般散乱陈列,恍若古时存放无名尸骸的义庄。
多半是当年关东军挖掘要塞时,从地下掘出这些陈旧棺椁,便草草堆积于此。
他转过脸看向英子。
下一刻,呼吸骤然一滞。
隔着那身日军制服,少女的身形竟毫无遮蔽地呈现在视野中——流畅的肩线,收紧的腰肢,再往下……
他猛地闭了闭眼。
真是荒唐。
这双眼居然连织物都能穿透?
方才那惊鸿一瞥,已将对方每一寸肌理都烙进视觉里。
甚至瞧见她小腹下方一枚浅褐的印记。
他迅速眨动眼皮,黑暗重新裹住视线。
“林大哥?”
英子又轻轻扯了扯他的手。
所幸此处昏暗,无人察觉他瞬间僵硬的侧脸。
他干咳一声,率先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罩。
见无异状,另外三人也陆续卸下装备。
“几具旧棺材罢了。”
他让语气尽量平淡,“连尸变的粽子都收拾了,还怕这些木头盒子?”
英子仍盯着那些棺椁,不自觉地往门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