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干船坞内已凝实了一半的渔船,刘朔陷入沉思,如今银钱尚可
但那几百个贼寇俘虏,那几个首脑他肯定是要杀的,但一般喽啰们,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主公!沈校尉采购物资归来,已抵所城!所携物资堆积如山……”
“哦,竟回来得这么快?”
“采办物资的队伍回来了,我得去瞧瞧。待这四艘渔船完工,可先在近海捕捞鱼获,供弟兄们改善伙食,明日再往远海。至于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等日用之物,待我清点过采买所得,即遣人送来。”
“遵命,谢主公关照!主公恩典犹如春日甘霖,深秋暖阳。吾等微贱之命,皆仰主公慈光庇护得活”“陈大海深揖及地。
“用心做事便是,无须如此拘礼。”刘朔摸了摸鼻尖,摆摆手转身离开。这突如其来、感情丰沛的奉承令他有些猝不及防,方才交谈中倒未发现此人是爱拍马屁的啊。
话说沈如默奉刘朔之命,带着百骑一路策马狂奔,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登州城下。
时值正午,东城门口的门官李六猫在辅房里,倚着粗糙门洞的青砖墙酣睡正浓。
这些天,新任登州卫指挥使将全城兵丁征调至府上服劳役,他也未能幸免,没日没夜干了十余日,早已疲惫不堪。实在遭受不住,还是昨日好说歹说,塞
今早他草草将看门差事嘱托手下,便躲在此处酣睡。即便在梦
梦中,监工管事斥他怠惰,嬉笑着抛来点燃的炮仗,“轰隆隆”炸得他左躲右闪。直到一枚炮仗在其额头炸响,骇得他猛然惊醒。
待睁眼看清是熟悉城门洞而非指挥使
“连着苦役十几日,别说管顿饭,连喝口水都得自带水壶!好不容易脱身,连做个梦都给逮回去,这周指挥使,听闻还是京城豪门出身,做派怎堪比那阎罗座前的催命判官!”
正当此刻,手下王二狗子冲了进来:“头儿!不好了!城外来了好些骑兵,快去看看!”
李六猛地彻底清醒过来,地面传来的异常震颤与城门洞外密集如雷的马蹄轰鸣声,终于解开了梦中炮仗炸脑的根源——那是大队骑兵疾驰方有的动静!
“走!”李六领着王二狗子奔至城门口,只见百步之外,一彪铁骑卷尘而来。
李六松了一口气,对左右道“莫慌,自己人,自己人......”
待得众骑缓速上前,于城门洞前勒马,李六等人看清眼前铁骑阵仗,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子凉气!
这是一个如同钢铁熔铸的整体!
百匹战驹,尽皆高大健硕,毛色油亮如墨玉,显然经严苛筛选与精良调教。奔行之时,蹄声如战鼓般齐整有序;此刻勒定,亦无一丝嘶鸣杂响,更自行排布成列列精确到毫厘的严整方阵,恍如工尺量过!
李六行伍经年,京营操演、边镇铁骑往返,阅兵无数,然此等人马合一至妙境、一举一动皆含力量韵律的骑队,实属平生仅见!
然而,更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是马背上的——人!
清一色的制式精美铠甲!
肩吞、兽头、护臂、腹吞...所有关键位置的甲片不知耗费了多少百炼精钢,被打磨得光洁如镜!
恰在此时,天空中铅云撕裂一角,正午的阳光如鎏金般倾泻而下,泼洒在此镜面般光滑的铠甲表面,就如同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形成一片流动的、跳跃的璀璨金辉。刹那间,一种超越凡俗、近乎神迹的光芒在骑士们身上陡然爆发!
那份光芒,能将注视者的眼珠都灼得隐隐作痛,也让每个目睹者从脊椎骨里感受到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和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
李六等人目瞪口呆,被震慑当场!
直到一员骑士单独策马出列,朗声道:“诸位,我等是威海所刘千户麾下,此番乃是进城采买军需,官牌在此,劳烦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好,好,这就给弟兄们开道!”李六这才恍过神来,急忙命门卒们七手八脚搬开阻挡的鹿角拒马,让开宽阔的城门洞。
那骑士顺手自马褡裢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李六,“弟兄们守城辛苦,在下沈如默,一点心意权当请兄弟们吃酒解乏。”
言毕,马缰微提,领着身后铁流般的骑队,轰然涌入城门,径向东市而去。
李六呆立原地,捧着手中那锭雪花白银,沉甸甸,冰凉凉,不似真实。
旁边王二狗子凑近细看,惊呼出声:“头儿!这可是官银,足......足有五十两啊!”
李六如梦初醒,连忙将银子塞入怀里。“别声张,叫你那开饭馆的姐夫今晚多整些酒肉硬菜,晚上咱全伙去吃酒,打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