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山的刀阵已先一步撒开。五道刀光螺旋飞出,从五个方向扎进僵尸胸口,将他钉在石碑上。尸体碎成黑灰。
【斩杀暗影议会第二十一议员(僵尸化)。掠夺寿元:五十年。
前五层的禁制对寒水来说轻车熟路。
第二层是幻阵,塔壁会投射出人内心最深的恐惧——拓跋山看见蛮王宗覆灭、陆晨看见铁血马场遍地尸骸、云清月看见药王谷被死气吞没。
三个幻象在寒水一道冰符下同时碎裂。第三层是毒瘴,整层楼灌满了死气凝结成的黑色浓雾,云清月用药粉开道。
第四层是迷宫,塔身内部的空间被阵法扭曲成无数条重复的走廊,寒水凭记忆找到了唯一正确的路径。
第五层的守卫是一个早已疯掉的暗影议会长老,披头散发蹲在天花板上,倒挂着朝他们咧嘴笑——长生巅峰境界,他还没来得及把诅咒孢子从嘴里喷出来,陆晨的斩根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
【斩杀暗影议会长老(诅咒感染体)。掠夺寿元:两百年。
第六层。寒水在楼梯口停下了脚步。
“第六层以上我没有钥匙。钥匙是议员戒指。”
他把自己的戒指按在楼梯口的石门禁制上。
禁制只开了一条缝。一道缝隙,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缝隙里涌出来的气息让陆晨的龙瞳猛地收缩——那是一种不同于常规的剑意。
不是人族修士惯常修行的属性。它带着一种极度锋锐、极度纯粹、近乎偏执到极点的金行剑压。
气味仿佛熔化的铁水,温度又比铁水冷得多——像是金属本身被提纯到了极致之后自然散发出的那种光泽和锋芒。
他曾在玄天剑宗见过无数剑修,剑痴那种天阶剑意他亲手挡过,叶擎天的斩龙剑意他也破过。
但那些剑意终究带人气、有情绪、有施展者自身的痕迹。这一道全无人息,干净得恐怖。
寒水低声说:“第七层的剑意关是金锋留下的。这道剑压只是从第七层透出来的边角料。剑意本尊在第七层,压着通往第八层的唯一楼梯。”
拓跋山试着把他的第四把刀探进缝隙感应了一下。
刀尖刚伸进去半寸,刀身上刻着的蛮王宗符文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一样疯狂闪烁。
他猛地回抽,刀尖上已经多了一道极细的切口。
切口整齐得像被手术刀划过,没有锈迹,没有腐蚀,就是纯粹的切断。
“被克制了。我的刀阵进不去。”拓跋山把刀插回背上,“这道剑意不吃任何花哨,什么刀阵、刀势、刀意——在它面前都是铁。你一进去就会被它锁定。没有取巧的空间,只能一个人用剑说话。”
云清月从药箱最底层翻出一小截骨头——那是封印核心碎片边缘剥离下来的一小块残片,被压成了薄片。她把骨片递给陆晨。
“金锋的剑意能同化一切金属,斩根不是金属,但它依然是剑形。剑意不讲材质,只讲形与意。它会把你当成剑修来打。带上这个,封印核心的力量能抵消一部分金行压制。至少让你进第七层之后不会连剑都抬不起来。”
陆晨接过骨片,嵌进斩根剑柄末端。
骨片和剑柄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封印核心的淡金色光芒在剑身上蔓延,把金紫色纹路里最后一丝暗红色塔内气息排了出去。他侧身挤过石门的缝隙,踏上了通往第七层的楼梯。
塔壁上的苔藓到这里全部枯死了。
第七层的楼梯是纯黑的,每一级台阶都像是从陨石上直接削下来的,没有打磨痕迹,边缘锋利得能割破靴底。剑意在楼梯末端凝聚成形。
那是一把剑。不是人形剑意,不是残影,就是一把剑。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色,剑锷是两片收拢的金属羽翼,剑柄上刻着一个字——金。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第七层的入口正中央,没有杀气,没有威压,连周围蕴含的死气都照常流动。但越平静的剑意越致命。
这不是一道考验,这是一道死关。金锋把它立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拦住所有想上第八层的人。
陆晨握着斩根走过去。每往前一步,那柄银白色的剑就往他身上贴过来一道无形剑压。
剑压并不重,却锐到离谱——隔着三尺远,衣料已经被割破了两处,皮肤上留下两道极浅的血痕。
龙血遇剑意而凝,伤口还没裂开就愈合了,但剑压还在层层递加。
他终于在剑前三尺站定。斩根通体爆发出金白色的剑芒,剑柄末端的骨片也同时炸开一道封印冲击,龙威与封印之力的双重光环沿着剑身扩展开来,将银白剑域硬生生撕出一个缺口。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瞬玄天剑宗论剑大会上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