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数学老师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中。
前排打瞌睡的后脑勺纷纷弹起来,几个女生被吓得肩膀一抖。
整个班级安静了几秒,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范志。
五十几道目光里有好奇,有兴奋,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互相递眼神,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对于高中生来说,除了学习之外,任何发生在上课期间的事情都值得倾尽全力去关注!
教室里肃静几秒后,数学老师轻叹一声。
随后把粉笔搁在讲台上,双手撑住讲台桌沿,那张被粉笔灰腌了几十年的脸看不出喜怒。
“范志啊,你是对老师的讲解有什么不满吗?”
范志的拳头还按在桌上。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高三学生,不是审讯室里那个可以拍桌子骂娘的老刑警。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此刻那对眼睛里闪过一瞬极快的懊恼。
不是懊恼自己失态,是懊恼自己竟然会失态。
“万一暴露了可就坏菜了,没办法,只能……”
范志咬咬牙,内心做了个决定。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把腰背塌下去,重新缩回那个高中生范志的壳里。
“没有……我只是觉得答案好象错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坐在他斜后方的男生拿课本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前排的女生低下头假装在翻书,耳朵尖却红了一圈。
嗯,是憋笑憋的。
数学老师倒没有笑。
他把试卷从讲台上拿起来重新展开,目光在范志那张被口罩遮了大半的脸上停了片刻。
“那你说,答案该是多少?”
范志扫了一眼黑板上那道大题。
他前世虽然只是个普通刑警,但大学好歹念过数学系,这种题闭着眼都能解。
但他现在需要的是被嘲笑,需要一个足够愚蠢的错误来把刚才那声拍桌变成笑话。”
全班哄堂大笑。
笑声从教室后排爆开,象一锅滚水从灶上溢出来。
有人拿尺子敲着课桌起哄,有人笑得趴在桌上直揉肚子。
还有人拉长了声音重复那句“二分之一”,语气里全是“这家伙脑子没坏吧”的不可置信。”
“行了,坐下好好听课,不要再扰乱课堂秩序了。”
范志从善如流地坐下,低着头。
帽兜压得很低,没人能看见他口罩底下那道往上扯的嘴角。
这群高中生笑就笑吧,能把刚才那声拍桌定性为脑子短路的搞笑事件,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是……
他的目光从帽兜阴影下往上抬了抬,扫过那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人。
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
敢嘲笑我……
他舔了一下嘴唇内侧。
下个目标,就从这群人里挑!
已有取死之道!
……
办公室里,季苍放下手里的教案,把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班级名册上。
范志的名字旁边只写了一行字:
第一堂课捶桌子扰乱课堂秩序。
他提起笔在这行字后面又加了一句……
因为被全班嘲笑,已决定从同学中随机挑选下一个吃人目标。
他把笔搁在笔山上,端起那杯凉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
茶叶在杯底沉成一小撮墨绿色的碎末,他晃了晃杯子把它们荡开。
“不愧是吃人流主角。”
“被人笑一下,就在心里给对方判了死刑。”
范志就属于那种双标主角,具体表现为……
我可以装唐因你们一手,但你们不能因为我唐而看不起我。
不然……嘿嘿!
至于我什么时候是装唐,什么时候是真唐……
这就要看路人们对我心思的揣摩程度了!
若是猜错了心思,那就是取死有道。
若是猜对了,那就是“此人不除,并未大患”,也得死。
能免疫这条规则的……除了工具人,就是后宫。
他低头看着范志名字旁边那行新增的备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映出窗外一掠而过的飞鸟的影子。
神念探向教程楼另一侧。
走廊尽头的高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