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所有人运转气血的速度更快!
比神经信号从视网膜传到大脑的速度更快!
卫乘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惊恐的发现,那只握了十几年刀的手正在拳压中逐寸崩解……
从指尖开始,指甲、皮肤、肌肉、骨骼,一层一层……
化作齑粉!
然后……他好象看见了很多人。
很多……
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那个在官道边踮着脚尖递给他杂粮饼子的小女娃,拽着他的裤腿不肯松手,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泪水和不解……
那个在农家院里被他从背后捅穿胸口的老农夫,临死前眼睛睁得很大,嘴唇翕动象是想问他为什么……
那个在亡命坞血泊中被他亲手送给好兄长单孤鹤的女子,第二天倒在水沟里的尸体满是乌青……
那些人围在他身边,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看着他被拳压碾成血沫!
……
云怜汐的蛊雾在拳压中蒸发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的本命蛊虫从掌心爬出来,蛊虫的翅膀一片一片碎裂。
然后她也看见了那些人。
那些白莲道地窖里锁着的试药活人,被她从伤口里塞进蛊虫时浑身抽搐。
那些被她笑着以“试毒”名义拿手指蘸着蛊毒往对方嘴唇上抹的小孩子,有些还没断奶。
她看见他们从黑暗中爬出来,那些满是蛊虫咬痕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脚踝。
……
陆双双的镇山宝剑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剑身在拳压中化作一蓬铁屑,铁屑反射着日光象一场细密的银雨。
她看见了那个在官道边被她拿鞭子缠住脚踝拖得皮开肉绽的年轻脚夫。
那个在清微山脚下拿扁担砸她后背的老乞丐。
还有哪些在万剑山剑侍名单上被划掉的名字……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因为学不会万剑归宗被废了经脉赶下山,下山那天她在山门口等了很久,还在等那个教过她握剑的师姐来送她。
她看见那个女孩站在她面前,手腕上还留着被废经脉时的淤青。
那些被她杀过、伤过、羞辱过的人。
……
阿蛮的骨铃一个接一个炸裂。
她看见蛊族祖地被镇武司焚毁那天,从火海里逃出来的蛊族战士被流矢射杀在密林边缘。
那些战士里有很多是她小时候抱过她的阿叔。
她看见一个被她在亡命坞拿蛊虫折磨了三天三夜才死的蛊族叛徒,那人临死前问她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她当时说好玩。
现在她看见那张脸从无数张脸中浮出来,眼框里爬满蛊虫。
……
善缘的金刚虚影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合十的手掌,掌心渗出黑色的血。
他看见那户农家。
那个被他杀了全家抢走驴子的农户,在血泊里爬向自己倒在门坎上的女儿。
那个女孩手里还捏着半块干饼,满是惊惶的大眼睛里充斥着泪水。
在小女孩的眼瞳中,他似乎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满脸假惺惺的慈悲,下起杀手来,却毫不手软。
他看见他们一家人站在驴肉火锅前面看着他,老农夫指着锅里沸腾的红油问他:
“小师父,我们一家几口的命,还比不上这口肉吗?”
“为什么非要抢我们的东西呢,我们明明已经这么卑贱了……”
“这世上苦,怎么就偏偏要往我们身上堆呢?”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的双手变成了驴蹄,他张嘴发出惊呼,却变成了难听的驴叫声……
“蔼……呃……蔼呃……”
……
庞定方是最后一个。
他的道宗不灭身还在勉力支撑,金色罡气在拳压下寸寸龟裂。
他看见了清微山上那些被他当成弃子留下来断后的道宗师兄弟。
他当时对卫乘风说的是后山有密道,可以带他们一起走。
可他没有胆子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师兄弟被镇武司砍成碎块,他们至死都在等他回来。
他看见玄真子,看见那个须眉皆白的太上长老,看见七个被他留下赴死的同门,站在清微山燃尽的废墟上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很淡的失望。
……
季苍将五指轻轻合拢。
六道血雾在半空中同时炸开。
血雾被拳压裹挟着往后倒卷,从客栈上空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