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夫妻来孤儿院,把他领了回去。
他的养父是一名武者,养母是普通人,两人开了一间小武馆,日子过得不算宽裕,却是真真切切地待他好。
林度记得养父教他扎马步时候的严肃模样,也记得养母每次在他练功受伤之后悄悄给他煮的那碗红糖姜水。
那几年,是他这辈子最接近"家"的时候。
可惜,好景不长。
他十五岁那年,城郊突发兽潮,折叠空间骤然崩裂,一批高阶妖兽涌入城区。
养父带着武馆的学员出城驰援,养母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政府的抚恤金拨下来,一笔不算少的数目。但那张盖着红章的通知书摆在桌上的时候,林度只是看了它很久,什么话也没说。
那之后,他就一个人了。
这三年,他靠着那笔抚恤金和他的武道底子,拼命修炼,大量购入辅修资源,才在高三这一年堪堪将修为推到了一阶。
一阶,在如今的武道体系里算不上什么,放在同龄人里也只是中等偏上,
但对于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名师指点的孤儿来说,已经是他竭尽全力的结果。
这个世界,几百年前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那一年,天地灵气骤然复苏,折叠空间接连崩裂,无数妖魔鬼怪从虚空之中涌入人间。
那时的人类还处于封建社会,刀枪剑戟面对妖魔几乎毫无用处,无数城镇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整个人类文明岌岌可危。
然而绝境之中,总会有人站出来。
他们是第一批武者,以肉身为炉,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自身,一拳可裂山,一步可跨江,以凡人之躯踏上了一条对抗妖魔的道路。
经过数百年的演变,武道文明与科技文明双轨并行,人类终于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如今,武者修为被划分为十阶,每一阶又分九重。
一阶至三阶为下品,四阶至六阶为中品,七阶以上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踏上武道之路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武道的门槛,在这个时代,没有修为,便意味着永远只能活在强者的庇护之下。
为了凑够武道资源费用和生活费,林度开始接任务——斩妖除魔,猎杀异神教徒。
异神教,是近年来兴起的一个极端组织,由一批疯狂崇拜妖魔的信徒组成,他们甘愿以血肉为祭,引妖魔降世,
其中不乏主动将妖魔力量植入体内的变异者——就像今晚那个长了尖牙的女人。
这种任务,危险,但赏钱还算可以。
窗外,又是一声烟火炸响,将窗帘映出一片短暂的橙红。
他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细缝,看向外面。
满城的烟火,此起彼伏,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欢腾。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隔着薄薄的墙壁,他甚至能隐约听见某家传来的说笑声,还有孩子欢叫着跑出去放炮竹的脚步声。
林度看了一会儿。
这几年,都是这样,一个人。
他已经习惯了。
那丝漫无边际的念头在胸口漫上来——不是悲伤,也算不上羡慕,大概只是一种很淡的、找不到落脚点的茫然。
他好像一直在为某件事努力——活下去,修炼,赚钱,考入上武校。但那之后呢?
他也不太知道。
林度没有再多想,放下窗帘,将房间里的灯关掉,在床上躺下。
窗外的烟火还在响,一声接着一声,绵延不绝。
林度闭上眼睛。
除夕夜,年关,家家团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