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梅看着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然后,他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韦伯斯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两个年轻的治疔师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厚厚的治疔手册,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挫败。格里森靠在墙边,手中攥着那枚紧急连络徽章,指节发白。几个傲罗站在走廊两端,警剔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看到勒梅出来,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勒梅先生!”韦伯斯特急切地开口,“邓布利多教授他”
“我要带他走。”勒梅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治不好他。”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韦伯斯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勒梅那目光逼得说不出话来。他是圣芒戈最资深的治疔师,他带领的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不知多久,他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反咒,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典籍,甚至冒险使用了几个还在实验阶段的治疔魔法一一但厉火纹丝不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尽力了”这三个字,在邓布利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勒梅先生,这个事情不太好吧。”格里森走上前,声音沙哑而艰难,“邓布利多教授是魔法部的“我知道,他是魔法界最宝贵的财富。”勒梅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死在这里。”
格里森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邓布利多的重要性。如果邓布利多死了一一不,他不敢想那个后果。“您您确定能救他吗?”格里森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勒梅看着他,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闪铄着某种超越年龄的光芒。
“我活了六百多年,格里森先生。”他坚定开口,“在这六百多年里,我见过太多人死去。但邓布利多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他不会死在我前面。”
格里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佝偻的、瘦削的老人,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一这个老人,似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是”韦伯斯特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勒梅先生,厉火的特性您比我更清楚。它一旦侵入体内,就会与受害者的魔力融为一体,强行剥离只会一”
“只会杀死受害者。”勒梅接过他的话,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剥离它。”
韦伯斯特愣住了。
勒梅没有解释。他只是转过身,推开病房的门,向里面走去。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头也不回地说,“没有人打扰。三天。三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会知道。”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
格里森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只知道,此刻,那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人,是邓布利多唯一的希望。
“格里森先生,请问一下。”韦伯斯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您知道勒梅先生打算怎么做吗?格里森摇了摇头。
韦伯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厉火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本能。它会查找受害者的魔力内核,然后慢慢吞噬,直到受害者变成一具空壳。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一一取决于受害者的魔力有多强大。而邓布利多教授的魔大”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已经呼之欲出。
邓布利多的魔力越强大,厉火吞噬的过程就越漫长,越痛苦。
格里森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病房里,勒梅站在病床边,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邓布利多。老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无奈。
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可以了。”他低声说,“我会带你离开。”
邓布利多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眸清澈而明亮,没有一丝虚弱,没有一丝疲惫。他看着站在床边、一脸无奈的老友,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抱歉,尼可。”他轻声说,“把你牵扯进来了。”
勒梅摇了摇头,在病床边坐下。他那瘦削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起来更加佝偻了。
“六百多年了,阿不思。”他说,“我以为我什么都见过了。结果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一个比一个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