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的意识被轻轻托起,向上浮升。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小酒馆里。邓布利多依旧坐在他对面,湛蓝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格林德沃正端着酒杯,异色的眼眸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一有对邓布利多的重新认识,有对伏地魔的不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伊恩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那些画面一一那个站在窗前的男孩,那个坐在人群边缘的少年,那个面对镜子不知所措的年轻人,那个在战场上孤独的魔王,那个被预言击溃的凡人,还有那最后一声如同婴儿般的呜咽。他终于明白,邓布利多所说的“思想上的匮乏”和“灵魂中的自卑”是什么意思。
伏地魔以为自己追求的是力量,但实际上,他追求的从来都是被看见。被认可。被爱。
但他选择的方式,却是让别人恐惧他、服从他。他不知道,恐惧换不来爱,统治换不来认可,力量换不来被真正地看见。
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这就是邓布利多能够击败他的原因。
“邓布利多校长。”伊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您果然是个可怕的人。”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欣慰,几分自嘲,还有几分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欣赏:
“可怕?我以为你会说“厉害’或者“聪明’。”
伊恩摇了摇头:“厉害和聪明,是用来形容力量的。但您刚才展现的”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认真的光芒,“是比力量更深层的东西。是对人性的理解,是对弱点的洞察,是对敌人内心最深处的慈悲。”
“慈悲?”格林德沃挑眉,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你管那叫慈悲?在我看来,那比任何钻心剜骨都残忍。”
这话确实也没错。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能够洞穿时间迷雾的眼睛紧紧盯着邓布利多:“阿不思,你让他看到了自己最丑陋、最脆弱的一面,然后放他离开,让他带着那个“看见’活在世上。对一个自诩为神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钻心剜骨只是痛一时,而你给他的,是永恒的煎熬。”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遗撼。
“盖勒特,”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你说得对。如果我能做到,如果我有那个能力,我会选择彻底摧毁他的那个肮脏的灵魂一不是为了残忍,而是为了让他不再有机会伤害任何人。”说道这里。
邓布利多眼神暗淡。
他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但我做不到。”
格林德沃的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你在精神层面明明占据上风”
“那是精神层面,盖勒特。”邓布利多打断他,“在意识的世界里,我可以让他“看到’自己,可以击溃他的意志防线,甚至可以暂时压制他的灵魂。但那只是暂时的。他的魔力,他的传奇境界,那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传奇和传奇之下,是两个物种。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对此,格林德沃沉默了。他当然清楚。他虽然没有达到传奇,但他研究过无数关于传奇的资料,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一意味着生命层次的跃迁,意味着与这个世界规则的本质联系,意味着几乎无法被彻底摧毁。
“在精神对决的最后时刻。”邓布利多继续说,“我有机会尝试彻底摧毁他的灵魂。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一他的灵魂深处,有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来自他背后那个存在的庇护。”
他看向伊恩:“你之前提到的“深空’,应该就是那个。”
伊恩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凝重。他跳下椅子一那小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却没有人敢轻视分毫。
“邓布利多校长说得对。”伊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传奇之下的存在,无法真正杀死传奇。即使是他自己最脆弱的灵魂层面,也被那层“传奇特性’所保护。您能做到的,只是击溃他的意志,让他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要彻底杀死化他”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需要另一个传奇。”
格林德沃看着他,异色的眼眸中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所以,需要你出手?”
伊恩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需要我出手,但不是现在。”
他走回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远处,海浪的咆哮声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淅,仿佛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