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句预言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难测,落在邓布利多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所以,阿不思。”
他缓缓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需要出去。今晚。以分身的形式。既是为了散步,也是为了怀旧。同样,也是要去确认一些事情,或许,也是去改变一些事情。”“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再次看向邓布利多,眼神中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恳求的锐利。“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以囚徒的身份,也不是以敌人的身份。而是以两个曾经能看到更远风景、如今却同样被时间与责任束缚的老人的身份。帮我在今晚,打开一道缝隙。你知道我爱这个世界也爱的深沉。”
“这,可能关系到我们是否还有“明天’。”
格林德沃一句一句的开口。
“真是这样吗?”邓布利多死死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每一道皱纹、眼神每一次闪铄中,辨别真伪,权衡利弊。
塔内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许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经过了千钧之重的考量。
“告诉我,盖勒特。你要去伦敦的哪里?“看’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老朋友。
格林德沃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桌上那本摊开的古书旁边,那个已经冷掉的、油纸包裹的馅饼。“去一座桥附近。”他轻声说,异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水晶的清冷光辉,也仿佛倒映着泰晤士河上摇曳的灯影与桥影。
“去看一只特别的“渡鸦’。”格林德沃仿佛也不打算隐瞒什么,他之前的表现好似都只是逗弄邓布利多。
“渡鸦?”
邓布利多的眉头瞬间拧紧,如同两道覆盖着冰雪的山脊。这个词从格林德沃口中吐出,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分量。
所以。
这里的渡鸦绝非指代天空中那些聒噪的黑色飞禽。
“是那个渡鸦?”
仿佛想到了什么的邓布利多精神一抖。在他漫长而博学的生涯中,尤其是在早年痴迷于探索死亡奥秘、追寻复活石踪迹的那些黑暗岁月里,他曾涉猎过无数古老、禁忌、乃至近乎神话的传说与典籍。其中,“渡鸦”这个意象,以一种奇特而模糊的姿态,偶尔闪铄在那些关于命运、终结、指引以及超脱常理的强大存在的记载边缘。
它并非某个具体的历史人物或已知魔法生物,更象是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在不同文明和神秘学体系中若隐若现的“符号”或“概念”。
有时它与死亡和预言相伴,有时又被描述为混沌中的秩序维护者,甚至是某些古老到难以追朔的“契约”或“试炼”的执行者。
属于比凤凰还要神话太多太多的存在。邓布利多曾在一个极其冷门的、关于“迷离幻境”的古代文献残篇中,见过对这个符号最为详尽的描述,将其与“终极变化的见证者”、“因果线的梳理者”等晦涩概念联系在一起。
不过那份文献语焉不详,充斥着隐喻和臆测,更象是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规律的哲学性猜想而非实证记录。
正因如此,当格林德沃此刻提及,并显然将其与今晚必须外出的“关键”联系在一起时,邓布利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疑。难道那些虚无缥缈、近乎神话的记载,竟然指向某种真实存在的实体?“你找到了那只“鸟’?”邓布利多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湛蓝眼眸中锐利的光芒紧紧锁定格林德沃。
“传说中的“渡鸦’?它出现在了人间?就在伦敦?”
他下意识地用了“它”,因为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那更可能是一种概念性存在或某种强大的神话生命。而非具体的“人”。
格林德沃将邓布利多脸上细微的震惊与凝重尽收眼底,他兜帽阴影下的嘴角,那抹神秘而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邓布利多的问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异色的瞳孔在幽光中闪铄着一种近乎邀请的光芒。
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低沉。
“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他呢,阿不思?”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近感,“跟我一起,监督我,我保证,你会很惊讶的。”
这个提议本身已经足够惊人一一两个曾经势同水火、如今关系依旧复杂微妙的老对手,竞然要“一起”去窥探某个可能是神话级存在的动向?
但更让邓布利多心神剧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