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的嘴角又向上弯了弯,这次弧度更明显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石桌对面一张简陋的石凳一一那里通常空着。
黑魔王平日里能有什么访客呢?
“坐,阿不思。茶?”
他语气随意,仿佛老友叙旧,而非囚徒与看守者的会面。
邓布利多没有拒绝,走到石凳前坐下,身姿挺拔。他看着格林德沃抬手,用那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指,对着石桌空处轻轻一点。
一套朴素但洁净的白瓷茶具凭空出现,茶壶自动倾斜,将冒着热气的、颜色清亮的琥珀色液体倒入杯中。
然后茶杯平稳地飞到邓布利多面前。
“锡兰红茶,我记得你喜欢。”
格林德沃说,自己也端起一杯,动作缓慢。
“你的魔法看起来依旧没有生疏。”邓布利多看着眼前的茶杯,又看了看格林德沃,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在试探。
“总要方便一下自己的生活。”
格林德沃毫不避讳的回答。
“谢谢。”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平静地说,目光依旧带着探究。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清茶的热气袅袅上升。
这沉默并不完全尴尬,却充满了数十年的隔阂、未解的心结、以及此刻会面背后未知的目的。格林德沃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他小口啜着茶,目光时而落在邓布利多脸上,时而飘向那本摊开的古书或者旁边那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馅饼。
邓布利多终于耐心耗尽,或者说不愿再玩这种无声的博弈。他放下茶杯,陶瓷与石桌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盖勒特。”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我时间有限。霍格沃兹还有很多事情,魔法界的情况你也清楚。直接说吧,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此时伏地魔很活跃。
邓布利多确实心力交瘁。
格林德沃也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姿态仿佛一位即将开始谈判的君主,尽管身陷囹圄。他抬起眼,目光直视邓布利多,异色的瞳孔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我想出去一下。”
他说,语气平淡得象在说“我想再添杯茶”。
“嗯?”邓布利多的眉头瞬间蹙起,那双湛蓝眼眸中的温和瞬间被锐利取代。
“出去?”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的不容置疑如同磐石,“盖勒特,你应该清楚你的处境。纽蒙迦德或者说这座塔,是你自己选择的归宿,也是国际巫师联合会和我共同确保的一个禁地。”“直到你生命的尽头。这个决定,不会改变。”
邓布利多显得很决绝。
“直到生命尽头”格林德沃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多么漫长而又短暂的期限啊,阿不思。不过,你误会了。我指的不是我的本体想要离开这座还算可爱的“塔’。”他摊了摊手,示意周围,“我只是想用一个小小的、无害的分身魔法,出去透透气。我可以保证,那个分身不携带任何魔力,仅仅是一个幻影,一个感官的延伸,去看看现在的天空以及现在的街道。”“呼吸一下不是这里陈腐空气的“新鲜空气’。”
格林德沃看起来很真诚。
邓布利多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充满魔性魅力的脸上找出任何阴谋或谎言的痕迹。“分身魔法?不带魔力?”他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不信与警剔,“盖勒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死心吗?”
“又在策划什么?你以为这种说辞能骗过我?”很明显,邓布利多对于自己的老朋友并没有多少信任可面对邓布利多的质疑,格林德沃并没有生气,甚至脸上的讽刺弧度都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无比但又近乎平静的注视。
他就那样看着邓布利多,看了足足好几秒钟的时间,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有到近乎坦然的语气。
“阿不思,我真的只是想看看现在的世界。散步,看云,看人群,闻闻面包店刚出炉的味道,听听街头的嘈杂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太久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有些飘远,“久远到,我快要忘记雨打在脸上的感觉,忘记秋天落叶踩在脚下的声响了。”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象是一种带着淡淡倦意的感慨。
邓布利多沉默着,眼神中的锐利并未减少,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他知道格林德沃擅长言辞,擅长操纵人心,但此刻对方语气中那份真实的、对最平凡事物的渴慕,不象是纯粹的演技。尤其是,结合对方此刻苍老的容颜和身陷囹图的现实
见邓布利多沉默,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