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
空气中飘来一股诱人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着油脂和糖的甜香。
伊恩的鼻子在此刻堪比猫咪。
循着味道,他看见一家门面狭小、但橱窗擦得锂亮的面包店,玻璃后展示着金黄油亮的炸甜甜圈,刚出锅的还在滤油架上微微颤动,表面裹着晶莹的糖霜,有的还淋着巧克力酱,撒着五彩糖针。伦敦午后三点,阳光斜斜切过“糖霜云朵”面包店的玻璃橱窗,将里面金灿灿的炸甜甜圈照得如同裹了一层液态黄金。
好吧。
面包本来就属于液态黄金。
这家店卖相确实可以。
刚出锅的甜点堆在滤油架上,微微颤动,糖霜如初雪般晶莹,巧克力酱淋成艺术泼墨,五彩糖针则象撒落的微型彩虹。
“这个好漂亮呀!”
“确实!”
“来点这个怎么样?”
午后的点心时间,店里有几个主妇在挑选。
俗称。
和小姐妹吃漂亮饭。
“天呐!这个樱花粉的抹茶千层,绝绝子!”有少女举着相机几乎贴到玻璃上,镜头精准框住那抹温柔粉绿。
“快拍我!这pose叫“甜品在逃公主’,懂?”
少女的姐妹给她进行了提醒,她迅速切换前置摄象头,嘟嘴眨眼一气嗬成,仿佛在完成某种社交仪式。三人挤在靠窗小圆桌旁,桌上甜点琳琅满目:焦糖海盐挞、伯爵茶马卡龙、还有一盘撒满金箔的迷你司康一这顿下午茶,她们称之为贵妇的享受。
怎么说呢。
实际就是小资家庭的yy吧。
“早期名媛。”
伊恩在外面进行了锐评。
他看到里面的几个主妇慢悠悠搅动红茶。
其中一个开口。
“姐妹们,吃完得去海德公园看看花花草草吧。”
此话一出。
有人来了八卦。
“说到公园,听说隔壁街的马克,就是那个总穿紧身骑行裤的帅哥,上周被拍到和瑜伽馆新来的教练啧啧。”她做了个“你懂的”表情,指尖在桌面轻点,仿佛在发送一条仅闺蜜可见的加密消息。“真的假的?不会吧!”克莱尔惊得差点打翻复盆子果酱,“他老婆不是刚在我们圈子里晒完十周年纪念日烛光晚餐的照片?”
“哈哈,谁知道呢。”
女人凑在一起就爱聊一些这些。
三人顿时心领神会,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微妙眼神,仿佛共享着一个关于“完美生活”泡沫的黑色幽默。
窗外行人匆匆,橱窗内却自成一方甜蜜结界。糖霜在阳光下闪铄,如同她们此刻卸下社交面具后真实且带着点狡黠与疲惫的笑意。
伊恩对此见怪不怪。
“名媛”影响不到他对美食的追求。
“请给我两个甜甜圈,一个原味糖霜,一个巧克力淋酱的。”伊恩推门进去,门上铜铃轻响非常有氛围感。
系着白围裙、面粉沾在鼻尖上的胖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夹起甜甜圈,用油纸包好。“年轻人,配杯热茶最好,刚煮好的。”
她热情地推荐。
“下次一定尝尝,下次一定。”伊恩笑着接过,付了钱。走出店门,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街边长椅坐下。
阳光斜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伊恩咬了一口原味甜甜圈,松软的面团在口中化开,糖霜的颗粒感和甜味恰到好处。巧克力酱的那款则更加浓郁。
微苦的巧克力平衡了甜腻。
“甜食确实能带来最直接的愉悦。”
伊恩再次作为美食家进行了锐评。他看着街对面几个穿着工装裤、戴着鸭舌帽的工人说说笑笑地走进一家叫“红狮”的老式酒吧。
门开合间传出隐约的喧闹和啤酒气息。
这玩意儿。
伊恩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甜甜圈真好吃,嘿嘿嘿嘿,王喂恒名言针不戳。”吃完甜甜圈,他并不急于离开,而是继续坐着观察着街景。
一个报童挥舞着晚报跑过,喊着含糊不清的头条标题。
一辆鲜红色的双层巴士喷着尾气缓缓驶过,车身上贴着电影《异形》的海报,看起来有些惊悚。是的。
这个电影还真就是如此早期的作品。
时尚的崛起比大多数人想的都要早一些。
比如,几个穿着喇叭裤、留着披肩发的年轻人提着硕大的录音机走过,里面传来迪斯科节奏强烈的音乐引来一些保守路人侧目。
“嗯,以后广场跳广场舞的还是这批人。”伊恩用中式思维进行了锐评,这就是1979年的伦敦。保守与变革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