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莱耶城的愤怒低语,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暂时陷入了某种茫然的停滞。
萨鲁曼、卡格、莉娜,这三名原本只是绝望中寻求生路的冒险者,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一场由一位十五岁传奇所引发的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时空风暴之中。他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坠入了深不可测的未知深渊。
当然。
这意外或许也是宿命中的必然。
至少在老年萨鲁曼的视角看来是如此。
骤然熄灭、消散。千年后的地下密室,重新被沉闷的寂静和微弱的魔法符文辉光所充斥。那来自拉莱耶的疯狂低语、空间撕裂的尖啸、以及能量爆发的轰鸣,瞬间远去,只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真空感。
“啊?后面怎么没了?”
黑袍人正全神贯注,等待着看到老师三人被卷入魔法阵后的遭遇,等待着那段尘封历史的最终结局—一他们是否跟随伊恩抵达了克苏鲁面前?他们最终命运如何?年轻时的老师又是如何从那等绝境中幸存,并最终变成如今的模样?
记忆的中断让他措手不及。他猛地转向静坐在石椅上的老年萨鲁曼,兜帽下的畸变面容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老师?怎么————记忆断了?他们被卷进去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感觉自己正看到一本扣人心弦的史诗最关键处,书页却被人突然合上。
“发生了什么么。”盲眼的萨鲁曼静静地“望”着前方,空洞的眼窝仿佛还残留着那璀灿而混沌的魔法阵光芒倒影。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继续呈现记忆的意图,反而笼罩着一层比之前更加深重的、近乎实质化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后面的————不能看了。”老巫师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说出这句话本身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至少,不能直接看”。”
“为什么?”黑袍人不解,“是因为魔力消耗?还是————”
“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萨鲁曼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扇门之后,魔法阵连接的地方————那里存在的东西,其本质的污染与疯狂,远超拉莱耶城本身。仅仅是记忆”中承载的、关于它的景象”或信息”,就足以对观看者的生命形态和精神本质,造成不可逆转的转化。”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种极端恐怖的体验,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生命————那是存在”本身对另一种存在”的碾压与复盖。”
“里面的事物啊,看一眼,生命的定义就会被扭曲;听一声,理智的基石就会崩塌。当年的我,仅仅是作为一个被动”的卷入者,在边缘感受”到了那么一丝馀波————就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黑袍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他猛然想起老师那双永远失去光明的眼睛,以及他身上那股与自身污染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深的诡异气息。难道————老师的失明,以及他身上那些隐秘的变化,并非仅仅因为过度研究禁忌知识,而是因为在拉莱耶深处,直面了那个被伊恩称为“克苏鲁”的恐怖存在?
“您————您当年果然————直面了那个————邪恶的生命”?”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既是对那未知恐怖的畏惧。
也是对老师当年处境的骇然。
“直面?”萨鲁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不,孩子,远远谈不上直面”。”
”并解决”它的人。我,还有卡格、
莉娜————我们不过是这场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事件中,被意外卷入、在最外围颤斗窥视的————观众”。甚至可能连观众”都算不上,只是被风暴卷起的尘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与沧桑。
即使如今他已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盲眼传奇,提及当年在那终极恐怖边缘的经历,依旧无法完全掩饰那刻骨铭心的卑微与恐惧。
是的。
萨鲁曼是传奇。
至少如今的时代。
他是。
“可是老师————后来发生了什么?您们是如何————我是说,您和卡格他们,最后————”黑袍人依旧不甘心。
他渴望知道完整的真相,知道老师如何从那等绝境中生还,又为何会变成如今守护此地的模样。
这关乎他自己的使命,也关乎他心中对老师命运的牵挂。
萨鲁曼沉默了许久,密室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安排:“所有的答案,所有的细节,包括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