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圈满桌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日复一日,是我这辈子拿命换来的。是我躺在手术台上、被星杯救回来之后,唯一心心念念想要的那种生活。”
他把杯子举高了些。
“这杯酒,不对,你们有人喝酒有人喝茶有人喝可可——这杯东西,敬这个普通的夜晚。敬我们围在一起吃这顿饭。敬零炒的葱油,敬小莓摘的草莓,敬晚晴织的围巾,敬小小翻的古籍,敬婉儿熬的药膳,敬莉莉丝和艾拉泡的花草茶,敬伊丽莎白和伊莎贝拉的红茶和咖啡,敬星岚的吉他,敬小龙女的尾巴打拍子。”
他转向女儿们。
“敬白小薇的立正敬礼,敬林清雪的润喉糖,敬艾米丽的财务报表,敬苏小婉的诗集,敬苏小梅的古籍,敬伊莉雅和伊薇雅的和声,敬晓晓的急救待命,敬林双的恶搞模仿,敬兔小白每天自己梳头发浇花不需要人提醒。”
兔小白从椅子上站起来举起康乃馨。
白小薇低下头拼命揉鼻子。
林清雪把面巾纸放在她手边。
苏小婉抱着诗集把脸埋进书脊里。
苏小梅的铅笔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杯子举到最高。
“敬这个家。敬我们每一个人。敬每一件普通的事。”
窗外的星空从落地窗洒进来。
林墨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白薇站起来举起酒杯,她的眼尾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但嘴角翘着,声音依旧那么理直气壮。
“说得不错。我补充一句。”
全桌安静下来。
“这个家,永远不散。这是我的命令。”
她一口喝干杯里的酒,所有人都站起来举起杯子。
茶、咖啡、可可、红酒、果汁、牛奶。
杯子在圆桌上方碰到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一瞬间,窗外正好有一艘星舰划过夜空,尾灯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弧,像一颗流星。
晚餐散场之后,大家三三两两地走出餐厅。
旋转大楼的观景台就在餐厅外面。
夜风很凉,白薇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墨肩上。
艾薇儿从后面把披肩搭在白薇肩上。
零推来一车热茶。
林清雪给白小薇递了润喉糖。
星岚站在观景台的栏杆旁边,把吉他轻轻拨了几个和弦,然后开口唱了。
不是任何一首老歌,是今天下午在图书馆钢琴角新写的那段旋律。
她说填词刚补完,歌名想了很久,最后定了,叫《普通的一天》。
苏小婉坐在观景台的长椅上靠着苏小梅。
她的诗集翻开在膝盖上,有几句诗在嘴边没有说出来。
苏小梅的古籍也翻开着,她的铅笔掉在地上,苏小婉替她捡起来递回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同时伸出手把彼此的书页翻过一页。
林墨站在观景台最前面看着满城的灯火。
白薇站在他左边,艾薇儿站在他右边。
零站在他身后的轮椅旁,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
小龙女悬浮在所有人头顶上方,尾巴在她自己毫无察觉中画出一圈又一圈柔和的弧度。
兔小白骑在林墨脖子上,手里举着那朵康乃馨,花瓣被夜风吹得轻轻抖动。
她大声宣布。
“父亲!我决定了!今天是最最好的一天!”
林墨把她从脖子上抱下来,放进白薇怀里。
白薇接过兔小白,和兔小白碰了碰额头。
林墨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这一群人。
白小薇和林清雪并肩靠在观景台的柱子旁边,白小薇把润喉糖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林清雪。
林清雪接过去放进嘴里,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白小薇的袖口上轻轻碰了一下。
艾米丽坐在长凳上对着光脑整理今天的数据,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家庭支出统计,情感收益无法量化,建议保留本项永久留存。
苏晚晴坐在她旁边还在织围巾,围巾已经长到可以绕两个人的脖子了,她把一端轻轻搭在艾米丽肩上,艾米丽没有抬头,但她往苏晚晴那边靠了靠。
小龙女的尾巴轻轻拍着栏杆,节奏和星岚的吉他完全合拍。
她还在翻那本古籍,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大概在一边思考那些古老文字的破译,一边分神听星岚前奏的旋律走向。
伊丽莎白靠在栏杆边端着红茶,伊莎贝拉端着咖啡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杯子在夜风里冒着热气,谁也没说话。
莉莉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