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花店老板正在把新到的玫瑰从纸箱里拿出来,一支一支插进门口的水桶里。
这条街她来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是为了采购食材,不是为了给兔小白买文具,不是为了帮零取干洗好的桌布。
今天她来这里,什么都不用干,就是走走。
她先在街角的奶茶店买了一杯草莓奶盖。
排队的时候前面的女孩在跟同伴争论珍珠好还是椰果好,小莓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
“草莓爆珠也很好吃的,咬开的时候会有果汁在嘴里爆开,比珍珠更有惊喜感。”
前面的女孩回头看她,两个人就奶茶配料的话题聊了整整五分钟,直到店员探出头来催单。
小莓端着做好的草莓奶盖,用吸管戳开塑封膜,吸了一大口。
草莓的酸甜和奶盖的咸香同时涌上来,她眯起眼睛,觉得自己为这颗草莓爆珠请一天假,这个决定真的没错。
她走进了一家从未逛过的精品店。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好看的文具、手帐贴纸和陶瓷摆件。
小莓在一个货架前蹲下来,拿起一个陶瓷小兔子看了很久。
兔子是手工捏的,耳朵一只竖一只垂,和她自己有点像,底座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莓”字。
她翻过来看到价格标签,犹豫了几秒,然后把兔子放回去。
走到店门口,又折回来,拿起那只兔子,走到收银台,从布包里数出几枚星币放在台面上。
收银员是个扎双马尾的女孩,看了她一眼,笑着说。
“这只兔子在我们店里摆了一个多月都没卖出去,今天终于有人带它走了。”
小莓把兔子小心地放进布包里,认真地说。
“也许它就是在等我呢。”
收银员笑着把找零递给她。
小莓接过零钱的时候看到收银台旁边放着的店员推荐卡,上面写着“您的笑容是我们最大的回报”。
她忽然想起面包房那个多给她面包的老板和菜市场那个多给她番茄的婆婆。
于是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推荐卡旁边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放在柜台上。
“你家的陶瓷兔子是我见过最可爱的。谢谢你们把它留到现在。”
收银员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抬头的时候小莓已经走出了店门,鹅黄色的裙摆在玻璃门外一闪而过。
她把纸条贴在收银机上方的软木板上,用图钉按好。
小莓走进书店的时候,里面安静得能听见翻书页的沙沙声。
她在食谱区停了一会儿,翻了一本夏日甜品特辑,把里面几款星空果冻的变种做法用光脑拍了下来。
然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排园艺手册。
有一本叫《窗台上的四季》的小书,封面是一株从陶土盆里探出头的番茄苗。
她想起小龙女昨天种的那盆番茄,想起零今天早上把花盆搬到向阳窗台上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把这本书塞进布包里。
她路过文学区,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在向顾客推荐几本诗集,说这本很适合送给喜欢安静的朋友。
小莓想起苏小婉昨晚窝在沙发上读诗时的侧脸,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在灯光下发着柔和的光,于是也买了一本。
她经过舞蹈用品店,橱窗里的芭蕾舞鞋让她想起伊莉雅和伊薇雅排练时绷紧的脚背。
她想起林晓晓的白大褂口袋里总是鼓鼓囊囊装满了创可贴和笔。
她想起苏小梅在翻古籍时指尖碰到发黄书页时极轻极稳的动作。
她想起艾米丽在光脑上敲数字时聚精会神咬笔帽的模样。
她想起林清雪给她剥虾,白小薇在旁边嘀咕“你都没给我剥过”。
她想起莉莉丝和艾拉在客厅教林双泡茶,一人一边,手指同时点在林双手背的穴位上示范水温要控制在八十五度。
她想起林婉儿在厨房帮她尝布丁液时说糖减了半勺对林墨的牙更好。
她想起白薇坐在餐桌边剥虾,把虾肉都堆进林墨碗里。
她想起艾薇儿摘下眼镜揉眉心时,手边那杯凉了又续的红茶。
她想起零在厨房端菜出来围裙上永远没有污渍。
她想起苏晚晴在客厅沙发织围巾时棒针轻微碰撞,那声音像在给所有人盖一层很薄很软的毯子。
小莓站在商业街中段的喷泉广场上,怀里抱着鼓囊囊的布包,忽然觉得她不是在给自己买礼物。
她在给这个家买礼物。
她每次看到什么好东西,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想不想要,而是家里的谁会不会喜欢。
这个习惯刻在她骨子里那么多年了,连给自己放的这一天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