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少年摸了摸额头,看到手指上的血迹,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这个,刚才在路上不小心被树枝刮的。没事,不疼。我皮厚,在我们镇上帮药剂师爷爷上山采药的时候,经常摔跤,有一次从山坡上滚下来都没事,只是把爷爷吓坏了。对了,您来医院是看病吗?”
“不是,我也来参加仪式,我的徒弟今天成为医师。”
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吗!我姐姐也是!她叫阿莉亚,您认识吗?”
林墨摇了摇头。
“我徒弟叫洛璃。”
“洛璃。”
少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认真记下来,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名字!比我们镇上所有人加在一起的名字都好听!那您快进去吧,仪式应该快开始了。我也得赶紧找到我姐姐,她一定在等我。她要是看不到我,会担心的。”
林墨看着少年急急忙忙往大门里冲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了他。
“等等。”
少年回过头。
林墨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先把脸上的灰擦一擦,你姐姐看到你受伤会担心的,另外进去之后去一楼护士站,说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少年接过手帕,低头看着那方洁白的手帕,又抬头看看林墨,眼眶忽然有点红。
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朝林墨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进了医院大门。
这一次他跑得更快了,灰扑扑的运动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林墨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撞歪的领口,伸手整了整,然后也朝大门走去。
仪式在大学附属医院的礼堂举行。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洛璃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她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医师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头发剪短了,刚好到肩膀,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太多。
那个在塔林星出租屋里瘦弱苍白的小女孩,如今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有光。
洛璃一看到林墨,立刻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师父,您来了。”
“你叫我什么。”
林墨看着她。
“师。师父。”
洛璃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我还是不太习惯叫您师父,总感觉把您叫老了。可是不叫师父的话,又觉得不够尊敬。每次在脑子里排练的时候,都告诉自己今天一定要叫您师父,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
“那就叫师父吧,挺好的,反正在这个家里,我已经习惯了被各种称呼弄得很老了。”
林墨看着她胸口的徽章。
“恭喜你。”
洛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徽章,伸手轻轻摸了摸。
银色徽章的边缘微凉,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医师编号和通过资格考试的日期。
“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当年把我带回来,我现在可能还在那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她重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墨。
“师父。我想让您知道,我今天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因为您当初选择相信我,您跟我说明天会有人来接你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墨摆了摆手。
“你今天的成绩,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跟我关系不大。我能做的只是带你进门,之后的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洛璃摇了摇头。
她想说其实不是这样的,但又觉得光是说谢谢太轻了,轻到完全无法表达她心里的东西。
她想来首都星的第一年,苏晚晴带她去一家福利医院见习。
那里收治的都是从战区撤下来的伤员,有些人的伤很重,洛璃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血的时候,吓得手里的药瓶都拿不稳。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当医师的天赋。
然后苏晚晴敲开了她的门,坐在她床边,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这段话洛璃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
她把它藏在心里,当作自己最珍贵的动力源泉。
“师父。”
洛璃开口,声音有点哑,她立刻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有个决定想告诉您。”
林墨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知道您当初是